阎解放伸手，从身后取出一串铜环。

钥匙一把接一把挂在环上，前门、仓门、地窖、后院和账房的钥匙全在里面。铜环沉得厉害，落到柜台时发出一声闷响。

于莉的手指停在铜环上方，没有马上拿。

阎解放把交接文书推过去。

“货物、备用金、维修工具、售后凭证、租约和钥匙，从今天起都由你接收。”

于莉低头看文书，逐项核对到最后一行。落款处写着一行新字。

南城代销点临时全权负责人，于莉。

她拿起钢笔，在自己的名字下面签了下去。

笔尖离开纸面时，柜台外正好传来一阵车轮声。街面上的人没有进门，只有卖煤球的车从门口慢慢经过。于莉把钢笔放下，将印章压在签名旁边。

红印落下，交接完成。

娄晓娥看了一眼那枚印章，轻声说道：“以后别人再拿阎解放的名字来借货，你可以不认。”

何雨水将安保清单折好，递到于莉手里。

“警铃的调整，我会负责。要是你觉得哪条路线不合适，可以直接改。”

“你不用每次都等他回来。”

于莉的手指压住纸边。

“我知道。”

阎解放看着她把印章和钥匙一起收进柜台内侧，才慢慢站起身。左肩传来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歪了一下，他没有扶桌子。

于莉却伸手托住了铜环，避免钥匙从她腕边滑落。

阎解放看着那串钥匙，声音不高，却让柜台内外的人都听得清楚。

“从今天起，你不是帮我守门的人，你是这扇门的主人。谁来，都得按你的规矩办。”

于莉攥紧了钥匙。

铜齿彼此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她抬头看向阎解放，眼里没有笑，也没有躲开。

“那你在南边也别替我做决定。这里出了事，我自己扛。”

何雨水低下头，把安保清单折成方正的一叠。娄晓娥没有出声，只将对外名单重新压进皮包。王主任看着两个人之间那串钥匙，像是确认了一件迟早要发生的事情。

阎解放没有像往常一样说自己会回来处理。

他只点了一下头。

“好，前门交给你。”

话音落下，门外忽然传来铜铃短响。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不是警铃。

是街口那道试验用的空罐，被风吹着碰了一下砖墙。

赵铁柱快步走到门外，片刻后回头。

“没人靠近，只有一辆车停过。”

于莉没有松开钥匙。

她将交接文书收进文件夹，又把街道回执压在最上面。

阎解放看见她的动作，第一次没有再伸手替她确认。

门外的车轮声渐渐远去，前门仍然由她守着。可那串钥匙落进她手里以后，谁都知道，南城的门已经换了主人。

---

。。。。。。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