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个字,四毛八分钱。
列车长接过稿纸,数了一遍字数,又看了一眼阎解放。
“你这报文,家里人看得懂?”
“看得懂,她是账房出身,最擅长把一句话拆成半句看。”
列车长把稿纸夹进待发文件里,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值班记录上写下“加急电报一份,到站发出”。
阎解放这才把钥匙从桌面上推过去,列车长接过来,攥在手里,没马上收进抽屉。
他压低声音,往门外看了一眼。
“下一站站台上,已经有人拿着跟这张一模一样的通报,打听卧铺里姓秦的女人。”
阎解放的手指停在交接簿上,抬眼看向车窗外。
窗外的雾已经散了大半,远处能看见站台的轮廓,站牌还看不清,但站台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平板车,车厢敞着,空的。
列车长把值班记录翻了一页,摊开在桌上。
记录最下面那一行,写着“姓秦的女人,卧铺三号车厢”,旁边压着一枚红印,章面模糊,但颜色和假通报上那枚一模一样。
阎解放盯着那枚红印看了两秒。
“谁留下的?”
“站台管事的,说是保卫科的人让他帮忙留意,车一到就上来问。”
阎解放没再问,右手从桌上收回来,转身往门外走。
列车长在背后喊了一句。
“你那个屋子里的人,我不管,但钥匙我收了,出了事你自己担着。”
阎解放没回头,只抬了抬右手,算是应了。
他走回卧铺车厢,何雨水还站在门口,夹子横在手里,看见他过来,偏了偏头。
“电报发了?”
“发了,到站就出去。”
“站台上有人等着?”
“有,拿着跟假乘警身上一模一样的通报,专门打听姓秦的。”
何雨水把夹子往腋下一夹,拿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里头那个,听见没有,站台上有人等着接你,你要是想自己下车,现在还来得及改主意。”
门里头没出声。
过了两口气的工夫,秦淮茹的声音从门缝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哪儿也不去,谁来都不开门。”
阎解放靠着门框,右手从兜里掏出那块深蓝布片,在指尖捻了两下。
车轮又压过一道接缝,咣当一声,站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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