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们走?”
“他们不是要走,是要引你离船。”
何雨水停住脚,回头看向阎解放。
水面下,一根细绳正从船底绕过,绳头通向芦苇深处。绳上拴着两只铁铃,水流一动,铃舌便跟着晃。
刚才那声哨不是撤退,是报位。
阎解放伸手扯断铁铃线。
芦苇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他们在等船翻。”秦淮茹按住船舷,声音发紧,“船一沉,第四匣和包袱都会落水。”
阎解放回头看她。
“包袱还在?”
“在我腿下。”
“匣子呢?”
“你自己贴着。”
“那就不用怕。”
他抬手抓住大网,右臂猛地发力。
粗麻绳绷到极限,网结一根根崩开。左肩的血已经沿着袖口流到手背,他却借着船帮翻身,单脚踩住网边,硬生生把整张网扯向一侧。
网后藏着的人没有料到他能挣开。
一把短刀从网眼刺出。
阎解放侧头避开,右手抓住对方手腕,顺着刀势一带。那人半个身子被拽上船,阎解放屈肘砸中其太阳穴,又将他的手按在船板上。
“第五个。”
针尖落下。
水鬼的手指抽了两下,彻底没了力气。
何雨水看了眼水面。
“刚才跑了两个。”
“刚才跑了两个。”
“没有。”
阎解放将昏倒的人拖到船尾。
“一个还在水里,一个在芦苇里。真正带队的没露头。”
话音刚落,芦苇荡中响起一阵拉弦声。
这一次不是三支弩箭。
是十几根。
何雨水抬起煤球夹子,挡在秦淮茹前面。阎解放翻身撞入船舱,抓住一名水鬼的后襟,将人拽到船头。
弩箭密集落下。
噗噗几声,全扎在那名水鬼背上。
水鬼没有死,身体却软了。
阎解放把人拖到船板下方,低头检查他的呼吸。
“箭头没开刃,想让他闭嘴,不想要他命。”
秦淮茹盯着芦苇荡。
“他们怕他开口。”
“所以他最值钱。”
阎解放扯下水鬼脸上的油布,露出一张二十多岁的脸。那人嘴唇发紫,右手还死死捂着腰间。
阎解放掰开他的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铜牌已经被水泡黑,正面刻着一个凹陷的“北”字。
秦淮茹看到铜牌,呼吸停了一下。
“又是这个字。”
“不是同一块。”
阎解放把铜牌翻过来。
背面没有花纹,只有三道浅浅的横刻。第一道最短,第二道压过边缘,第三道则被人用刀刮掉了一半。
他用拇指擦掉铜牌上的泥。
水鬼忽然笑了。
“你们拿到它,也去不了。”
“你说了算?”
“阿兴只是码头上的一条狗,北边那位也只是替人看门。你以为你们来潮平,是为了第五匣?”
阎解放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说重点。”
水鬼咳出一口水,眼神落到秦淮茹身上。
“船口不在沉船里,也不在废船坞。”
秦淮茹的手摸向包袱。
水鬼的声音越来越低。
“它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何雨水抬起夹子,夹头抵住他的颈侧。
“你再绕一句,我让你用鼻子喝水。”
水鬼喉结动了动,终于把铜牌递向阎解放。
“废弃船坞,第三道闸门,进去以后找一条没有编号的黑船。”
阎解放没有接。
“你刚才说不在废船坞。”
“船在,匣子不在。”
“匣子在哪?”
水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点笑。
“你们已经带着它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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