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盯着他左肩的血迹,咧嘴笑了一下。
“你自己伤成这样,还替别人看病?”
“我收的是现金,你给不起。”
秦淮茹看向老人脚边的铁盆。黑水里有细碎血沫,盆边还粘着两片深褐色痰块。
“他肺里有病。”
老人转过脸。
“女人也懂医?”
“我不懂医,懂船。你咳的时候,船板跟着震,说明气不够从胸口出去。”
老人眼神变了。
阎解放走到他面前,伸手。
“手腕。”
“你先说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采购员。”
“采购员不会认出款冬花。”
“那你当我是卖药的。”
老人没有把手递过来,反而抬起船钩,钩尖对准阎解放腹部。
“你身上的针法,从哪儿学的?”
阎解放的视线落到船钩旁边。
老人虎口有茧,食指根部却有一道细长旧疤。那是常年捻针、开药匣的人才会留下的磨痕。
“济世堂。”
三个字出口,老人握船钩的手顿了一下。
秦淮茹转头看他。
“你认识济世堂?”
老人没回答,咳嗽突然加重。他弯下腰,肩胛骨一阵阵抽动,咳到最后,嘴角落下一丝血。
老人没回答,咳嗽突然加重。他弯下腰,肩胛骨一阵阵抽动,咳到最后,嘴角落下一丝血。
阎解放一步上前,扣住他的后颈。
老人船钩一横,想要挑开他的手。阎解放没有争力,手腕一带,船钩脱手,另一只手按住老人胸口。
“你要干什么?”老人喝道。
“给你续命。”
“我不用你救!”
“那你吐完这口血再死,别脏我的鞋。”
老人挣了两下,胸腔里又传出闷响。阎解放的拇指压住他胸骨下方,右手沿着肋间缓慢推过,动作从上到下,一寸一停。
秦淮茹看不明白,只看见老人原本缩着的肩膀一点点放下来,呼吸开始变长。
老人猛地抬头。
“这是……”
“闭嘴,气别散。”
阎解放两指并拢,按住老人背后的肺俞,又顺着肩胛边缘往下推。他没有用蛮力,每一次落手都避开骨节,只压筋膜和肌肉交界处。
老人额头开始冒汗。
“你用的是失传的开肺法。”老人声音发哑,“周济世当年只学到半套。”
“你认识周济世。”
“我是他师兄。”
秦淮茹的目光一紧。
老人又要咳,阎解放抬手扣住他的下颌,拇指压下喉结旁边的位置。
“现在吐。”
老人身体一震,弯腰吐出一口黑血。
血落进铁盆,里面混着几块凝结的痰块,腥气立刻散开。
秦淮茹退了半步。
阎解放却没有停,继续按压老人背部三处穴位。老人咳得越来越轻,最后只剩几声干哑的喘息。他扶着膝盖,低头看着盆里的黑血,半天没说话。
阎解放收回手。
“肺里积寒,旧伤在右下叶。你年轻时落过水,后来又长期守船,湿气进了肺。款冬花能止咳,却被你用错了量,越压越堵。”
老人抬头,眼里的戒备少了一层。
“你只凭几下推拿,就敢下这个判断?”
“你要是想听完整的,我可以从你十七岁掉进河里开始说。”
老人脸色一变。
阎解放抬手指了指他的右肋。
“这里有旧裂伤,呼吸时右边收得慢。你每次咳完都会按一下,说明疼不是今天才有。盆里的黑血不是新伤,是肺里积下来的淤。”
老人看着他,握船钩的手慢慢垂下。
“周济世说过,真正的医者,先看人,再看病。”
“他还说过什么?”
“他说,济世堂若有一天关门,药匣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所以你守在这儿?”
老人沉默。
阎解放转身走到黑船旁,伸手揭开灰布一角。船身上的漆已经脱落,船腹却没有腐烂,靠近龙骨的位置还留着新补过的桐油痕迹。
“你守的不是船,是里面的东西。”
老人忽然起身,动作太快,胸口立刻发出一阵闷响。他伸手拦住阎解放。
“不能碰。”
“那就让路。”
“你凭什么?”
阎解放从绑腿里取出毫针,放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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