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代销点的门刚开半扇，刘海中的声音便压了进来。

“街道联合检查，所有人退到一边，谁也不许碰柜上的东西！”

赵铁柱站在门后，手掌按着腰间短棍，没让开。

“检查谁带队？”

“我。”

刘海中挺着肚子，身后跟着三个街道干事，还有两个穿旧棉袄的男人。那两人没挂证件，脚上却踩着仓库里的泥，显然已经绕到后院看过一圈。

于莉从柜台后抬起头。

她手边放着南城双重核验登记簿，封皮上的街道备案条还没有拆，右下角的骑缝章完整压过每一页。

“二大爷，检查可以。先把带队文件放桌上。”

刘海中脸色一沉。

“你这是跟谁说话？”

“跟检查的人说话。”

“我是街道请来的协查人员。”

“协查人员也要有手续。”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干事往前一步。

“于莉同志，刘师傅是院里的老同志，又是这次联合检查的负责人。你先配合，别耽误大家办事。”

于莉看了他一眼。

“您贵姓？”

“我姓孙。”

“孙干事，您说的是配合哪一项？查账，查货，还是直接封门？”

孙干事被问住，嘴唇动了动。

刘海中抬手打断。

“少绕弯子。最近有人反映，你们南城代销点私自截留厂里物资，倒卖电子表和布料，还把调拨单据藏起来。今天必须把账、货、钥匙全部交出来。”

赵铁柱冷笑一声。

“谁反映的？”

“群众反映。”

“哪个群众？”

“群众是一个人吗？需要挨个给你报名字？”

于莉合上登记簿，手指压住封面。

“既然是群众反映，就请先出示举报记录。”

刘海中把手往桌上一拍。

“你别拿这些小本本糊弄人！我们是来查问题的，不是来听你讲课的。”

“查问题要按问题查。”

于莉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只牛皮纸袋，袋口封着街道骑缝章。她没有拆，只把封面朝向几人。

“街道备案回执，交接日期、负责人、库存范围、钥匙数量，全部在里面。王主任陪我去保卫科开的抓捕授权书，也在这里。您要查，可以先登记姓名和单位。”

她把登记簿翻到第五号凭证。

“交接当天，前门调走一只电子表，凭证已经销账，库存从二十七只变成二十六只。之后南城重新编号，到今天只登记五号，第六行空着。”

于莉抬眼。

“您刚才说的调拨单，写的是第七号。”

刘海中的脸颊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