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熙被镇住了。

江琰抬起头，发红的眼眶里不断有眼泪流下来，他握住了乔熙的手腕，手掌跟压在那块表上，压出疼痛的触感。

“熙熙，我尝试过放下的，真的。”

“别人说青春期的喜欢哪有那么深，大学选在天南地北两边，隔上一两年就能把过去的人忘得一干二净。说不定以后在路边碰到，我们谁也不记得谁了。”

“但我怎么也忘不掉。”

“我还想着，只要我远离你，方峄就不会再盯着你。”

“但我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我可以去求他，去求他妈妈，去求方振，肯定会有其他办法的，为什么非得离开你？”

“我每一天都在想，你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方峄有没有放弃你？你还记得我吗？你会恨我吗？每一天，我每一天都在想这些。”

“有时候做噩梦，又想到方峄会不会欺负你？你是不是在等着我来救你？”

“如果方峄就是不放过你，该怎么办？我现在不闻不问真的有用吗？会不会导致你更惨的后果？”

“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他了，我又该怎么办？”

他越说越快，声音颤抖得更加明显，握着她的手青筋暴起。

乔熙挣扎了一下，他却满脸惊慌失措，两只手一起抓住了她，不顾腿痛，朝着她倾斜身体。

“熙熙，我说的离开，说的算了，全都是假的，我根本离不开你，那天在医院见到你，我其实只想说一句话，熙熙，你别不要我。”

“你……”乔熙看着近在眼前的江琰，甚至能从他含着泪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江琰。

可是她能承诺什么呢？

她只能说：“我现在和theo在一起。”

隐晦地提醒他，不管前面的事情如何，她和theo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时间无法倒退，事情也没办法改变。

但是江琰盯着她看了很久，好像经历了艰难的抉择，难以启齿地张了张嘴，最后居然说：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可以不用分手。”

……什么意思？

乔熙震惊地睁大眼睛，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疯了吗江琰？”

江琰再次靠近，几乎把她压在座椅上了，一字一句说：“你就当我是疯了。”

乔熙张着嘴，脑子里像被飓风刮过，空白一片。

能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的人，心理承受能力肯定很强大，但她知道江琰不是。

他甚至耳朵到领口那片皮肤都在发红，身体颤抖像一片枯叶，唯一一点力气用来强逼着自己紧紧盯住她的反应。

看得出他其实很痛苦地在礼义廉耻中挣扎。

他妈妈第三者的身份让他无法忍受，现在他自己却上赶着当第三者。

人在违背自己道德和自尊的时候，是很难堪的、痛苦的。

可是明知道不对，明知道痛苦，还是要坚持。

“江琰，我……”

“我求你了，”江琰捂住了她的嘴，痛苦到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如果是拒绝的话，我求你了，不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