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不疾不徐,划破东方天际的晨雾。
张念一立在琉璃莲台之上,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不过是个寻常的游方修士。他没有催动最快的五行遁术,也没有展开诸天庆云彰显威仪,就这般慢悠悠地乘风而行,俯瞰着下方的山川大地。
灵山的轮廓渐渐隐入云海,身后的佛光诵经声也随风消散。
他没有急着奔赴何方,东游证道本就没有既定的终点。重要的不是走了多远,而是在路上看见了什么、体悟了什么。
一路向东,地貌渐渐变化。
西方多戈壁荒岭,灵气稀薄;越往东走,草木越繁盛,灵气越浓郁,山川间的生气也越重。鸿钧合道后的复苏之力,在东部大地体现得格外明显。
正午时分,张念一按下云头,落在了一条官道旁的林子里。
路边有个茶寮,三三两两的行商歇脚喝茶,操着各地的口音闲聊。张念一缓步走过去,要了一碗粗茶,坐在角落的位置,静静听着旁人说话。
“听说了吗?前面黑石岭闹凶兽,已经吃了好几个过路的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凶兽长得像狼,却生着三头,凶得很。镇上的商队都不敢单独走了,正凑钱请修士除害呢。”
“唉,这世道,也就灵山那边安稳点。东边看着太平,指不定哪天就遇上凶兽、遇上妖兵,活着不容易啊。”
茶客们唉声叹气,说着沿途的见闻。有凶兽作乱,有部族冲突,有瘴气瘟疫,桩桩件件,都是洪荒众生的日常。
张念一默默听着,指尖摩挲着茶碗的边缘。
以前在灵山,他也常救治投奔的信徒,可那些人是主动寻到净土来的。如今走出来才知道,洪荒大地之上,更多的是挣扎在苦难里、连灵山都到不了的普通人。
医道若只守在灵山道场,救的终究是少数。
只有走出去,走到众生之间,才能真正触及医道的本源。
付了茶钱,张念一没有声张,转身向着黑石岭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张扬,也没有以菩萨自居,只是循着路人指点的方向,一路翻山越岭。刚入黑石岭,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与凶兽的腥臊气。林间鸟兽绝迹,地上散落着白骨与破碎的行囊,看得出已有不少路人丧生于此。
“嗷——!”
三声狼嚎同时响起,密林深处窜出一头三头妖狼,体型硕大,六只眼睛泛着猩红的光,涎水顺着獠牙滴落,所过之处草木都被腐蚀得发黑。
这是一头太乙金仙级别的三头毒狼,口中毒液奇毒无比,寻常修士沾之即亡。
妖狼见只有张念一一人,眼中凶光大盛,中间的狼头张口一喷,墨绿色的毒雾扑面而来,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滋滋声响。
张念一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清水色的灵光飞出,正是先天五行中的水行之力。水行神光化作蒙蒙细雨,落在毒雾之上,毒雾瞬间便被稀释、消解,连一丝毒气都未曾扩散。
“先天五行?!”
三头妖狼一惊,知道遇上了硬茬。它转身便想逃,可刚动脚步,就见张念一抬手又是一点。
土行之力发动,地面骤然升起数道土黄色的岩柱,封死了它所有退路;紧跟着金行神光化作数道无形利刃,精准地挑断了它四肢的筋脉。
“噗通”一声,三头妖狼重重摔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只剩六只眼睛怨毒地盯着张念一。
张念一缓步走近,没有立刻斩杀。
他以医道法则探查了一番,发现这妖狼并非天生凶性,而是误食了地底的魔化毒草,神智被毒素侵蚀,才变得嗜杀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