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东,山川地貌愈发灵秀。
这日正午,前方一片梧桐林映入眼帘。林木参天,枝叶如华盖,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淡的金辉,百鸟盘旋和鸣,造化之气氤氲不散,连风都带着温润的生息。
正是凤栖山,女娲与伏羲的道场。
“好浓的造化灵气……”景瑕踮着脚张望,满眼惊叹,“师尊,这里的灵气感觉和别处都不一样,暖洋洋的,连神魂都觉得舒服。”
“女娲娘娘主修造化大道,道场被造化之力浸润多年,自然不同。”张念一按下云头,落在山门前,“一会儿入内,谨慎行,不可失礼。”
“弟子明白。”景瑕连忙正了正衣衫,恭恭敬敬跟在师尊身后。
山门前守着两只彩凤,见二人走来,化作彩衣仙子,上前稽首:“来者可是西方药师菩萨?娘娘早已算到菩萨会来,特命我二人在此等候。”
张念一微微颔首:“有劳仙子引路。”
他心中暗叹,女娲娘娘执掌造化大道,神机妙算,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刚到山脚,对方便已知晓。
跟着彩凤仙子一路入山,穿行在梧桐林中。沿途灵泉潺潺,异草遍地,时不时有灵禽飞过,啼声清越,处处透着平和安宁。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女娲大殿。
殿宇并非雕梁画栋的华贵模样,而是以整块暖玉雕琢而成,质朴自然,与周遭造化之气融为一体。殿中端坐一位女仙,身着素色长裙,容颜绝世,气质温婉,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造化光晕,仿佛与天地生息连在一起。
正是先天神圣女娲。
“弟子张念一,拜见女娲娘娘。”张念一上前,恭敬行礼。景瑕也跟着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传说中执掌造化的先天神圣,他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
“起来吧。”女娲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小友远道而来,不必多礼。看座。”
旁侧自动浮现出两张玉座。
张念一谢过,侧身坐下,景瑕侍立在他身后。
“道友此次东游,一路行医救苦,功德不小。”女娲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以医入道,以渡世为心,在这杀伐乱世里,实属难得。”
“娘娘谬赞了。”张念一谦道,“弟子不过是尽己所能,聊尽绵薄之力。此次途经凤栖山,特来拜会娘娘,想请教造化大道法理,望娘娘指点。”
他说得坦诚,没有拐弯抹角。
女娲微微颔首,并不藏私:“造化之道,说穿了,便是生灭二字。有生有灭,循环往复,方是天地常理。造化不是只生不灭,也不是只灭不生,而是在生灭之间维持平衡,孕育生机。”
她抬手一点,殿中浮现出一团灵光。灵光之中,草木生发,凋零,再化作沃土,滋养新的生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万物皆有生灭,肉身有寿元,神魂有兴衰,就连天地也有劫数。造化之力,不是强行逆转生灭,而是顺其本源,在生灭的间隙里,托举生机,延续希望。”
张念一听得全神贯注。
他之前钻研医道,只想着如何“生”,如何让伤者痊愈,让死者复生,却很少去想“灭”的意义。女娲这番话,让他对生死的理解,瞬间开阔了许多。
医道不是逆天改命,不是强行留住所有生机,而是在生死平衡之中,尽人事,顺天意。该救的救,该渡的渡,却不能违背生灭大道。
“弟子明白了。”张念一躬身一礼,语气诚恳,“此前弟子只知救生,不知顺灭,如今方知,生死平衡,才是造化真谛。医道亦是同理,可治病,却不能强行逆转寿元;可救人,却不能违逆天地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