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团长沉默了几秒,把手中的喷火枪往旁边一名士兵手里一塞,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年轻军官,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而凝重:
“利亚姆,我记得,你小子就是弗瑞德姆本地人吧?”
年轻的军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团长,我老家就在弗瑞城南边的那个小镇上。”
“那你应该记得前年的那场瘟疫吧?”维克多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愿意提起的事,“那场造孽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南大陆。”
利亚姆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当时住在那座迪泽特城。”维克多团长用手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那可是尤弥尔帝国数得上号的大城市了。
城里有自己的驻守法师团,有上万人的常备军,城墙修得又高又厚,住着几百万人。
厉害吧?可那又怎么样?”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鼠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
“就在那一天,成群的老鼠突然冲破了城墙,涌进了城里。
它们啃空了粮仓,污染了所有水源,把该咬的不该咬的,全都咬了个遍。
然后,瘟疫就爆发了。
每一天都在死人,死得比打仗还快。
城里头的教会堆满了尸体,牧师们念祝福念到声音都哑了,可人还是在一批一批地倒了下去。
这场瘟疫持续了整整九个月,直到新年浩劫之后。
皇室这才通报说,迪泽特在瘟疫里死了将近十万人。
可我知道,那都是假话。
我认识的人,我熟悉的人,死的太多了。
整个迪泽特,能有一半的人活下来,就已经要感谢神圣之主了。”
他顿了顿,转过了头,看着利亚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比迪泽特更早爆发瘟疫的地方,就是你们弗瑞德姆。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场瘟疫带给人们的痛苦吧。”
利亚姆沉默了很久。
城墙上的喊杀声、喷火枪的轰鸣声、老鼠的吱吱惨叫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可他却像是听不见一样。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是的,绝大部分人都感染了那场瘟疫,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谁都逃不掉。
然而,没有人愿意治理这场瘟疫。
领主老爷们不愿意,执政官们也不愿意。
所有人都在想办法逃出去,可真正能跑的,终究只是少数。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等到了革新军来了之后,才看到了活路。
他们不光解放了弗瑞德姆,还把蔓延了一年多的瘟疫给压了下来。
所以……”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自打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要加入革新军。
我要亲手把那群在这片土地上吸血,却从不为百姓做一点实事的愚蠢贵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