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圣女依旧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垂着眼眸，神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仿佛堕落女神的话只是吹过了她耳畔的一阵风，她听进去了，却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堕落女神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托腮仰望的姿势，紫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直到大殿外传来了祷告结束的钟声。

圣女才缓缓的抬起了眼。

“德西蕾。”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沉寂，“你还记得第一纪元末期吗？”

堕落女神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从这个话题开始。

但她很快便笑了起来。

“当然记得。”她直起了身，顺势在圣女对面的地板上坐了下来，长裙铺展开一片暗紫色的涟漪，

“尼德霍格那家伙差点把整个世界都拆了。

空间破碎，大地崩裂，连天空都烧成了暗红色。”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发丝。

“后来尼德霍格被咱们联手阴死了，而世界意志却是为了维持世界的稳定。

强行把咱们几个守护了世界的英雄给请了出去。”

她说道请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诮，“那可真是个体面的送客方式。”

“话虽如此，但你要明白，”圣女的目光从自己的手上移了开来，落在了堕落女神的脸上。

“我们的根基，终究是在这个世界上。”

她说着，双手缓缓撑在了地板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她的金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垂落了下来。

“你我的力量，来自于这个世界的智慧种族。

神圣是众生的理智，堕落是众生的欲望。

引导终生信仰、祈祷，对我们掌握的法则产生灵魂共鸣，这才是支撑咱们力量的根本。”

堕落女神歪了歪头，没有打断。

“如果我真的高举神国，彻底脱离这片世界……”

圣女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自嘲道：

“那么我们的神国之中，将再也不会有新鲜的灵魂补充。”

说着，她抬起了一只手，掌心向上，一丝乳白色的神圣神力从她指尖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信徒的灵魂会在神国中逐渐腐朽。”圣女注视着那朵神力之花。

它在绽放的瞬间，便开始了凋零。

“然后他们便会被咱们的法则污染侵蚀……

最终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所有花瓣都凋零的神力之花彻底的碎裂了，化作了点点光尘消散在了空中。

“而这个世界，自从世界意志第一次重启，已经历经了七次轮回。”

圣女放下了手，重新看向堕落女神。

“它已经承受不起第八次重启的代价了。”

堕落女神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了膝上。

“到时候就算第八次世界重启侥幸成功了，”圣女继续说了下去：

“最终诞生的智慧种族，也将彻底失去一切超凡力量，成为纯粹的凡俗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