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的去势被硬生生阻断，暗金色的鳞片撞在灰白色的表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整片天穹都被人用力敲了一记鼓。

空间在交击处扭曲、碎裂，然后又迅速弥合，如同水面上荡开的涟漪被一只手轻轻抚平。

紧接着，一股浩瀚庄严的声音缓缓在这寂静的亚空间之中传荡开来。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文明语，但无论是谁，都能听懂它所表达的意思。

“滚出去，尼德霍格。”

狮子没有立刻回应。

祂只是站在原地，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背上被气息激起的浮毛，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那道灰白色的屏障。

“你还是这么心急。”祂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像是在与老友寒暄。

而那颗巨大的龙头则是被灰白色屏障弹回了一小段距离，在半空中微微停滞。

狮子没有去看那颗龙头，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道灰白色壁垒上，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难道真的要继续阻止我吗？还是说，就连你也已经被祂影响了。”

灰白色的屏障沉默了片刻后，那道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祂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滚出去。”

狮子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

祂猛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下一瞬间便已经来到了灰色屏障的面前。

而祂的目光则是扫过了那道灰白色的屏障，又扫过了那颗悬浮在了半空的巨大龙头，这才缓缓地开口道：

“你应该知道，尼德霍格早就抛弃了这具累赘的躯体。

即便我把它送出去，也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

这一次，那道声音没有立刻回答，亚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狮子也不再催促。

祂就那么站在了虚空之中，任由那颗巨大的龙头在半空中缓缓漂浮。

许久之后。

灰白色的屏障上终于泛起了一道涟漪。

那道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却是多了一丝复杂：

“……值得吗？”

狮子听到这话，耳朵微微竖了竖。

祂抬起头，目光越过了那颗巨大的龙头，望向了灰白色屏障之后的世界深处。

像是在透过了那道屏障，看着某个更加遥远的存在。

“原本吾只想要静静地记录这个世界的兴起与灭亡，为这个世界留下属于它的墓碑。”

祂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自语，“但是现在，吾难得见到了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一抹希望，吾只是顺势推上一把。”

祂顿了顿，微微歪了歪脑袋，看着那道灰白色的屏障：

“难不成，你觉得真理之门的计划真的可行？还是光暗双子的计划能成？

亦或者……你真的能够保证，自己的计划绝对成功？可即便你的计划成功了，可是……”

祂说到这里，忽然向前迈了一步，整只狮子几乎贴近了那道灰白色的屏障。

接着，祂的一只前爪抬起，爪尖轻轻抵在了屏障表面上，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的那句话：

“成功之后的你，究竟是你，还是祂？”

灰白色的屏障上突然泛起了一阵细微的波纹，像是风掠过了水面。

可对面却是迟迟没有传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