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凯盯着手里的纸条,手都在抖。
百花舞厅这地方他听说过,是冰城老城区那个半死不活的歌舞厅,看来,已经让果党的潜伏人员盘了下来当联络点。
“该死!该死!”徐凯边后悔,边咬着牙把纸条凑到蜡烛上烧了,火苗子差点烫着他的手指头。
去还是不去?
“该死!那些当兵的居然没有把他们都扫清了!废物!废物啊!”
徐凯无能狂怒,却又无可奈何,他现在骑虎难下,如果不去,他相信,第二天他的资料就会被这帮畜生送去公安局!
不!也有可能是国安局!
到时候,他的下场会无比凄惨。
徐凯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脑门上的汗擦了又冒,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天审讯室里那特务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那家伙把所有据点全供出来了!
万一这次接头也是圈套呢?
可要是不去,那边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就冲他之前帮着动的手脚,足够吃枪子儿了。
徐凯的脸,在灯火下阴暗和光明闪烁不定。
时间就这么流逝了,一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徐凯咬了咬后槽牙,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揣进棉袄里,推门出了招待所。
夜里的冰城冷得邪乎,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踩着积雪走过去,徐凯低着头缩着脖子,专挑路灯照不到的黑巷子钻。
百花舞厅门口那盏红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晃得鬼影似的。
推门进去,一股子霉味混着廉价香水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舞池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
“我找人。”徐凯压着嗓音说。
老板抬眼看了他一下,下巴朝楼梯口一扬。
上楼的时候每踩一脚楼板就吱呀吱呀响,徐凯的后背都让冷汗浸透了,他右手攥着棉袄口袋里的枪把,手指头僵得发疼。
二楼最里头的包间,门虚掩着,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推门进去,里头坐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光线有些暗,看不清脸,穿着一身灰布中山装,旁边俩彪形大汉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
“徐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金丝眼镜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徐凯没坐,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你们还有脸来找我?东北的据点让人一夜之间连根拔了,十七个联络站一个没剩!这就是你们说的万无一失?”
金丝眼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手指头敲了敲桌面。
“所以,才更要找你来商量。”
金丝眼镜双手交叠,语气有些嘲讽地说道:“现在上面对你很失望呐!”
他往前凑了一些,徐凯看清楚他的脸,白,但是阴险。
“徐同志,你想想看,自打你弃暗投明,跟了我们,办成过一件事吗?母机你没炸成,实验炉你没毁掉,马骄阳连根毫毛都没少,反倒升了官!”
弃暗投明?
好不要脸,可他又真的投了敌,一切都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