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军用机场。
三架运输机停在跑道尽头,螺旋桨卷起大片尘土。装满弹药的木箱排成长队,被战士们一箱接一箱送进机舱。
周国栋站在舱门边,亲手检查每一道绳扣。
十万发防潮子弹,外加一批七十五毫米无后坐力炮弹和107火箭弹,已经按照前线各部的缺口分开装载。
这是兵工厂三天三夜抢出来的成果!
马骄阳快步穿过跑道,伸手摸了一下最外层的木箱。箱角包着铁皮,缝隙已经灌过蜡,但他还是皱起了眉。
“再裹一层油布。”
负责装运的军需干部愣住了。
“马总工,飞机马上就得起飞,再拆下来重包,至少耽误二十分钟。”
“不用拆。”
马骄阳扯过一卷油布,铺在木箱顶部。
“整垛封裹,底部也垫上,飞机落地后还要用汽车和骡马转运,如今西南在下暴雨,弹药防得住水,不能赌!”
军需干部没有再争,立刻挥手:
“拿油布!全盖!”
十几名战士跳进机舱,用油布将弹药垛围紧,再用麻绳交叉收束。
马骄阳拍着周国栋的肩膀:“这次押送要辛苦你了!”
周国栋哈哈一笑:“我也想柱子和张右生这家伙了!”
随后,舱门关闭,地勤挥下信号旗。
第一架运输机冲上跑道,机身不断加速,机轮终于离开地面。
第二架、第三架紧随其后,向西南方向爬升。
马骄阳站在跑道外,直到三架飞机全部消失,他才转身。
现在,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天上的人和前线的战士。
两个小时后。
西南航线。
机舱外的雷声震耳欲聋。闪电不断撕裂黑压压的雨云。
机身剧烈摇晃下,成堆的弹药木箱在固定网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周排长!气流太强了!前面是强对流雷雨区!”飞行员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转头冲着通讯器大吼。
又是一阵剧烈的失重感。
固定网罩的一角崩开一根挂钩,两个最上方的木箱猛地向一侧滑出半米。
周国栋直接解开座椅安全带。
他一个箭步冲到机舱中央,整个人直接扑在倾斜的弹药箱上,用肩膀死死顶住木箱边缘。
“全过来!用身体压住!”
十几个警卫员没有任何迟疑,迅速解开安全绑带。
他们扑倒在木箱四周,用脊背、肩膀、大腿死死卡住所有松动的缝隙。
“绕过这片雷雨区要多久?”周国栋冲着驾驶舱的方向吼叫。
“至少多飞四十分钟!绕过去,油就不够了!”飞行员声嘶力竭。
周国栋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周国栋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那推满油门!硬穿过去!出了事算我的!”
飞行员一咬牙,一把将节流阀推到顶。
运输机顶着狂风骤雨,直直扎进最浓重的黑色气旋中。
机舱内所有人都紧咬牙关,警卫员们手臂肌肉暴突,死死抠住木箱的木缝。
西南前线,猛洞河三号高地。
暴雨倾盆。
战壕里的泥水已经没过大腿。
柱子靠在泥墙上,手里拿着一根铁制通条,机械地清理着56半自动步枪枪管里的泥沙。
“排长。”张右生趟着齐膝深的泥水走过来。
“弹药统计出来了。”
张右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低沉道:“全排还能打响的子弹,只剩一百二十发,木柄手榴弹七颗。”
柱子的动作停顿。
他抽出通条,拉开枪栓,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弹仓。
全排六十多号人,一百二十发子弹,平均。。。。。。每人两发。
山脚下,敌军迫击炮的试射声已经停息。
这是步兵即将发起冲锋的明确信号。
张右生看着柱子。
“排长,咱们把能用的子弹全部集中给两个狙击组,剩下的人。。。。。上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