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渣重熔?又是一个没有听过技术!”
魏全荣咀嚼着这个词,眉头深深皱起,眼底全是疑惑。
在1950年,电渣重熔技术尚未在世界范围内正式诞生并投入实际应用,当时该技术仍处于早期的专利萌芽阶段。
1940年,美国霍普金斯(r。
k。
hopkins)获得了“凯洛电铸锭”专利,这实质上就是电渣重熔技术的早期雏形,但当时并未得到推广。
直到1952年,前苏联科学家梅多瓦尔和巴顿才在实验室中成功试制出了第一个不锈钢电渣锭。
赵国平挠了挠头,他似乎有点印象,忍不住问道:“这个技术能处理高温合金?”
马骄阳没有多做解释,径直走到黑板前,拿起半截粉笔。
手腕翻飞,唰唰几下,一个简易却极具逻辑的设备剖面图出现在黑板上。
马骄阳边画边说,“电渣重熔就是利用电流通过渣层产生电阻热,进行二次熔炼。”
他画出电极和渣池的相对位置。
“首先是金属电极在高温渣池中熔化,汇聚成熔滴。熔滴穿过渣层,落入底部的结晶器。”
“这个过程,不仅能大量去除钢水里的气体和有害夹杂物,还能依靠自下而上的定向凝固,彻底消除钢锭中心的疏松问题!”
马骄阳转过身,随手扔下粉笔。
“常规真空电弧炉,咱们现在造不出,没那设备条件,但电渣重熔,就是平替的奇招,专治这种高温合金难变形的毛病。”
沈国瑞和赵克明对视一眼。
两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马骄阳那种平静从容的语调,却是让他们忍不住相信,马骄阳提出的办法,就是能解决问题。
“管它什么重熔,能把材料弄出来就行!”沈国瑞猛拍大腿。
魏全荣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图纸,神色变幻。
“不行!”
一声断喝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宋老猛地站起身,脸膛涨得通红:“马总工,电渣重熔这词儿,我在外文期刊上见过!人家洋人都还停留在实验室的理论探讨边缘,连个影儿都没摸着!”
宋老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焦急且诚恳:“咱们国家现在的底子太薄了。改装设备要多少时间?试错要耗费多少资源?我们根本承受不起这种巨大的赌博!我知道总务压了任务,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绝不能好高骛远!”
这番话引发了强烈的连锁反应。
大连建新的材料员低声附和:“宋老说得对,航空材料容错率是零,凭空造一个没见过的炉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长春兵工厂的八级钳工也跟着摇头。
他们初来乍到,没亲眼见过马骄阳的手段,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马总工懂机械加工不假,但在冶金领域搞这种违背常理的设想,实在离谱。
仓库里的空气变得沉闷,不信任的情绪在快速蔓延。
“放屁!”
刘大拿粗犷的嗓门直接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他大步走到人群中间,直视宋老:“宋老,75无后座炮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还有那次氧气顶吹转炉的时候你还是那么说!但是,哪一次马总工没搞成?”
刘大拿环视那些外调的技术员,扯着嗓子吼道:“你们初来乍到不晓得!但我告诉你们,马总工指出的道,闭着眼走都能通!”
沈国瑞也收起往日的随和,板起脸:“我坚决支持马总工的决定。”
“老沈!你这是盲目!”宋老急得直拍桌子。
“宋老!我相信骄阳!他没有失败过!”
沈国瑞这一次竟然跟宋老顶了起来。
宋老怒道:“没有人能一直成功!这一次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