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骄阳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地拆解着任务,“它能完美验证电渣重熔工艺的金属致密度。最重要的是,它的成型容错率,比真空叶片高。”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拿燃油油泵开刀的第二个理由!”马骄阳敲击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东西不直接面对燃烧室高温。但它处于发动机高温区边缘,同样需要极高的耐磨性与抗热变形能力。这就符合伊万诺夫划定的耐热部件范畴。”
马骄阳笑了起来:“它的材料门槛,正好卡在咱们跳一跳能够得着的位置。只要用电渣重熔工艺搞出合格的轴承钢胚,油泵就能造出来。”
宋老一愣:“有道理!”
魏全荣眼睛亮了。他在冶炼行当干了四十年,瞬间听懂了马骄阳的战术意图。
赵国平推了推眼镜,凑到图纸前仔细看参数。
条理清晰的避实就虚战术布置,让原本六神无主的几个人瞬间找到了发力点,重新稳住了阵脚。
魏全荣忽然提出了问题:“没有工业级变压器,怎么提供熔炼电流?”魏全荣拿着图纸,指着供电系统的空白处发问。
马骄阳脱下外套,套上沾着机油的工装。
“老周!去后勤仓库!”马骄阳转头喊道,“把厂里所有闲置的直流电焊机全给我推过来。我们要多台并联供电!”
技术员们倒吸一口冷气。
用电焊机并联做冶炼电源,这在教书本上绝对是胡闹。
周国栋大声应下,带着几个警卫员冲出仓库。
“结晶器呢?”长春兵工厂的高工追问,“没有水冷模具,钢水进去就会把外壳烧穿。”
马骄阳走向钳工组区域:“我们没时间去南方订制大型结晶器。刘师傅,你带人去废料库,找厚度达标的紫铜板。手工敲打,给我生生焊出一个水冷模具来!”
刘大拿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拿起工作台上的大扳手:“总工放心,交给我!”
整个车间进入了昼夜不休的连轴转状态。
焊枪的蓝光在厂房角落不断闪烁。
焊枪喷吐出刺眼的蓝色电弧,刺鼻的臭氧气味弥漫开来。
工人们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在裤腰处结成一圈白色的盐渍。
因为缺乏大型电源设备,马骄阳指挥工人用粗铜缆将七台大功率直流电焊机强行并联。
两根手臂粗的导电极从线圈中引出,用绝缘黑胶布缠了好几圈。
十二台直流电焊机被粗暴地用铜线绑在一起,巨大的电流通过导线时,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没有起重行车,工人们把几根手腕粗的麻绳挂在厂房顶梁上。
四个壮汉拉动滑轮组,靠人力控制巨大电极棒的升降。
炉火映红了每一个工人的脸庞,在渐渐变冷的东北,这温度恰好让人身体一阵温暖。
在五十年代简陋的红砖厂房里,一台外形极其丑陋、用顶吹氧气转炉生产特种钢,通过焊接而成的“土法电渣重熔炉”,被硬生生立在了水泥地上。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这台被寄以厚望的设备!
刘大拿咧着嘴笑道:“马总工!开始吧!”
马骄阳点头:“开始!”
第一次试熔炼启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