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焦距,仔细端详晶相结构。
结合脑海中的材料学数据库,他精准定位了问题所在。
“方向没错。”马骄阳站起身,摘下手套扔在桌上,“失败不是因为电渣重熔不行,而是萤石与氧化铝的渣系配比有问题。”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几组配比参数。
“在当前简陋的电流电压下,刚才的配方没有达到最佳导电区间。”马骄阳指着黑板上的数字,“电阻热分布极度不均,导致钢水在结晶器内发生了剧烈的沸腾喷溅。”
他转头看向魏全荣:“微调配方!增加百分之二的氧化铝,减少萤石用量。另外,为了解决钢锭发脆的问题,后续加工必须引入土法分级热处理的补偿概念。”
魏全荣看着马骄阳那双没有任何慌乱、充满绝对笃定的眼睛,原本动摇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技术碾压带来的安全感。
只要这个人没倒,天就塌不下来。
魏全荣猛地转过身,扯着干哑的嗓子嘶吼,“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清炉!准备第二料渣系!”
“是!”
工人们重新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投入到多轮反复试验中。
多达上百次的失败和重来。
不少人全熬脱了相,马骄阳也消瘦了许多,让白雪一阵心疼,连医院都没去,心里只记挂着自己的小马哥。
白雪带着大婶小姑娘等做好了后勤工作,白开水就着窝窝头,每人每天配给一枚鸡蛋,大家吃饱了就干活,实在太困了就找个地方休息。
这一天,再一次起弧尝试开始。
电极棒缓缓下降。
这一次,电流穿过重新调配的熔渣,发出稳定而低沉的嗡嗡声。
没有喷溅,没有爆闪。魏全荣脸上闪过喜悦!
几个小时后,一炉全新的特种钢水在结晶器中完美凝固。
魏全荣颤抖着双手,将切下的钢锭样本送进化验室。
机器轰鸣。十几分钟后,赵国平拿着报告冲出来。
“各项致密度全部达标!耐高温硬度符合要求!”赵国平声音发颤。
魏全荣捂着脸,老泪纵横。
他用满是黑灰的袖子擦了擦眼睛。
刘大拿猛地夺过钢锭样本:“到我们了!!”
磨床的砂轮飞速旋转,火星迸射。
利用这块珍贵的电渣重熔钢材,配合土法磨削工艺。
日夜赶工之下,散发着金属冷冽光泽的第一台仿制航空燃油油泵样机终于拼装完成。
他们!提前完成了!
马骄阳立刻让赵克明去通知了伊万诺夫等人。
很快,伊万诺夫带着苏联顾问团准时跨进冰城兵工厂的大门。
伊万诺夫看着那台简陋的炉子,挑着眉:“你们真用这些破烂凑出了一个部件?”
他指着那个安装在测试管路上的油泵,断定:“这种毫无公差控制的东西,一接入高压转速测试,外壳就会立刻炸开。”
“哈哈哈!”
身后的苏联顾问们跟着发出嗤笑声。
他们笃定龙国人搞出来的绝对是一个一启动就会爆炸的劣质玩具。
“你们可要做好防护!”伊万诺夫大声说,“如果爆炸了,可能会死人!”
嘴上说着断定失败的话语,伊万诺夫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马骄阳的表现太平静了,他见识过这个年轻人的天才。
刘大拿站在旁边,狠狠瞪着苏联人。
赵国平紧紧盯着油泵接口。
全场的情绪都陷入一种紧绷到极点的临界点氛围中。
马骄阳面无表情地站在控制台前。
他没有理会苏联人的废话,手指轻轻搭在启动阀门上,按下红色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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