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平时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套起近乎来了?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看着对方挺个大肚子,他还是耐着性子应了一句。
“什么事?你说吧。
我也别保证能办成。”
见有戏,秦淮如立刻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也知道,东旭走了,贾家天都塌了。
婆婆天天骂我克夫,我这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急切。
“其实我也不贪心。
抚恤金既然拿不到,能不能麻烦你跟韩主任通融通融?哪怕多发几个月工资也行啊。”
说到这儿,她抛出了真正的底牌。
“或者……让我顶替东旭的岗位,进轧钢厂上班?”
李有泉听完,只觉得荒谬。
这事儿本来就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就算他跟韩主任关系铁,也不是这么拿来用的。
人情不是这么糟蹋的。
他甚至懒得抬眼看秦淮如,冷冷甩出一句拒绝。
李有泉把脸一板,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秦姐,这话我可说在前面了。
轧钢厂的事儿,我插不上手。”
“人家领导层早就拍板定案,我去多嘴,纯属找不痛快。”
“至于你手里剩下的那点破事,听我一句劝,去找韩主任。”
秦淮如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李有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看走眼了,才把你当朋友!”
“明明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你非要装聋作哑?”
“平日里也没见我对不起你半分,何必赶尽杀绝?”
看着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李有泉心里没半点波澜。
反而觉得聒噪,甚至有点厌恶。
这女人为了目的,连脸皮都不要了。
只要能过上好日子,撒泼打滚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他不耐烦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别在这儿演苦情戏!”
“这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闹大了谁好看?”
秦淮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他的袖口。
眼泪决堤而出,根本止不住。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蒋文文撞个正着。
蒋文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凑过来。
“哟,这是唱哪出呢?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李有泉,你不会是欠了人家姑娘感情债吧?”
李有泉脸色一变,猛地甩开秦淮如的手。
“胡说八道!”
“她就是这样,矫情,爱掉眼泪。”
蒋文文平时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尤其是对病人客客气气。
见是个孕妇哭成这般模样,她立马换了一副温柔面孔。
“好了,逗你玩呢。”
“你是秦淮如吧?我在死亡报告上见过你的签字。”
“你是秦淮如吧?我在死亡报告上见过你的签字。”
“家属节哀顺变吧,死者为大,肚子里的孩子还得靠你撑着。”
听到这番话,秦淮如强忍着眼泪。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蒋医生……那份鉴定报告,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我爱人他……”
蒋文文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腹部,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改不了就是改不了。”
“我也帮不上忙,事实摆在那儿,认命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胎,别想太多。”
秦淮如下意识瞥了一眼李有泉。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和乞求。
可惜李有泉根本懒得看她一眼。
见男人铁石心肠,秦淮如只能转身面向蒋文文。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谢蒋医生指点,我先回去了。”
其实她心里还在盘算。
趁天还没黑,再去轧钢厂堵一次韩主任。
哪怕碰钉子,也比坐以待毙强。
她挺直腰板,装作若无其事地大步离开。
直到走出老远,才敢让肩膀塌下来。
食堂里,蒋文文看着男人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快到饭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