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结束了一天文书工作的薇薇拉,带着一身刻意营造的、比平时更冷几分的寒意,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从下午与薇奥莱特那场不愉快的谈话结束后,她就一直处于一种烦躁、混乱,甚至隐隐有些恐慌的状态。
薇奥莱特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
还有…她对希尔那“不正常”
不!她没有!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没有!来划清界限!
对,冷淡。
保持距离。
就像对待其他任何雄性一样,不,要比那更冷淡!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带着这种近乎自虐的决心,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
希尔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软垫,银灰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侧脸在暮光中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些寂寥。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头。
在看到薇薇拉的瞬间,那双银灰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里面盛满了全然的欢喜和依赖。
“薇薇拉姐姐!你回来啦!”
他放下软垫,从椅子上跳下来,像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欢快地朝她跑来。
然而,薇薇拉接下来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眼中的光。
薇薇拉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哪怕语气不好地回应一句“嗯”或者“吵死了”。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开始整理桌面上原本就摆放整齐的文件,侧脸线条紧绷,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房间里刚刚升起的温暖气息,瞬间凝固了。
希尔欢快的脚步停在了距离薇薇拉几步远的地方。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银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薇薇拉姐姐…怎么了?
为什么…不理他?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是下午训练的时候,他太笨了,让她失望了?
还是…他早上趴在她身上睡觉,让她真的生气了?
“薇…薇薇拉姐姐?”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又唤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带着不安。
薇薇拉整理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对,就这样。
冷淡。
别理他。
希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慌感,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在娜斯卡兰家的时候,莉莉安娜小姐或者夫人,如果对他露出这种表情,这种彻底的漠视…通常意味着,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即将面临严厉的惩罚,或者…更长时间的、孤独的禁闭。
“薇薇拉姐姐…”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带上了哽咽。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带上了哽咽。
“你…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我会改的…我一定改…”
他一边说,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聚集,但他努力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委屈和恳求的银灰色眼眸,死死地望着薇薇拉冰冷的侧影。
薇薇拉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几乎要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强迫自己继续无视身后那带着哭腔的、卑微的恳求。
别心软!
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好!
“如果…如果是因为我早上…趴在你身上睡觉…”
希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羞耻和自责。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后…以后一定注意…离你远一点…再也不碰到你了…好不好?”
“你别…别不理我…”
他说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抬起手,胡乱地抹着眼泪,但越抹越多。
那压抑的、细小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薇薇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她几乎要忍不住转过身,像之前那样,哪怕语气不好地呵斥他“别哭了”,然后…给他递一张手帕,或者…像昨晚那样,笨拙地抱住他。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