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冲到书桌前，伸手想要抓住那份卷轴，又不敢，只能徒劳地用手撑在桌沿，仰着小脸，看着艾莉丝，银灰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

“艾莉丝姐姐…为什么？是不是我…我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我太笨了…给你添了太多麻烦…所以…所以森林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我…我会改的！我以后会更努力训练！会更听话！不会乱跑！不会受伤！”

“求求你…艾莉丝姐姐…别把我交给别人…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滴在光洁的桌面上。

那副崩溃般的、全依赖的乞求模样，让艾莉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冷静的假面，也出现了裂痕。

“希尔，不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希尔颤抖的肩膀，但指尖在空中顿了顿，又缓缓收回。

“这是森林元老会基于…多方考量后的决议。与我个人的意愿无关，也…与你是否做错无关。”

她艰难地解释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喉咙里挤出。

“薇奥莱特祭司是‘荆棘之环’的特使，莉亚是与你羁绊最深的歌咏者，由她们共同监护，在森林看来，或许…是更合适的选择。”

“更合适的选择？”

希尔哭着摇头，声音破碎。

“可是…我怕…我怕薇奥莱特姐姐…她…她掐我…用魔法弄疼我…”

“莉亚姐姐…她…”

他想起莉亚暴怒的样子，身体又抖了抖。

“艾莉丝姐姐…只有你…只有你不会伤害我…不会用可怕的眼神看我…”

“我喜欢艾莉丝姐姐…喜欢艾莉丝姐姐身上的味道…喜欢艾莉丝姐姐教我魔法…喜欢…喜欢早上抱着艾莉丝姐姐睡觉…”

“我不要走…艾莉丝姐姐…求你了…别赶我走…”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伸出手，想要去抓艾莉丝的手，像往常那样寻求安慰和依靠。

？谁欺负我们的小可爱了？”

甜美轻柔、却让希尔瞬间脊背发凉、血液几乎冻结的声音，突兀地在书房门口响起。

如同毒蛇，悄然滑入。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艾莉丝和希尔同时转头。

只见书房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着两个人。

薇奥莱特抱着她那永远不离身的华丽点心盒子，今天换了一身庄重的、绣满银色荆棘纹路的浅金色高阶祭祀长袍，近乎银白的长发梳成精致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精致如人偶、此刻挂着恰到好处“关切”表情的脸。

只是那双银白的眼眸，在扫过希尔泪痕斑驳的脸和艾莉丝冰冷的面容时，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而站在她身旁的，是莉亚。

她今天也换上了正式的森林歌咏者服饰，浅绿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着温婉柔和的微笑，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地落在希尔身上，里面盛满了“久别重逢”的思念和疼惜。

但在那温柔之下，却掩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偏执的狂热和…胜利者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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