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光线比之前更暗了。

只有墙壁上相隔很远才有一盏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魔法灯，勉强勾勒出道路的轮廓。

薇奥莱特抱着希尔，脚步无声地走在回女生宿舍区的路上。

希尔的脸还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带着细微的颤抖，喷洒在她皮肤上，痒痒的。

他紧紧抓着她背后的衣料，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整个人像只受惊后蜷缩起来的小兽，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她怀里。

薇奥莱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全然的依赖与恐惧。

也是，

想到刚才在包厢里，自己近乎“宣示主权”的举动，薇奥莱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脸颊也有些发烫。

但很快，那点不自在就被另一种更加清晰的、冰冷的满足感取代。

至少，在那个疯女人面前，她赢了。

希尔选择了她。

这个认知，像一口清甜又微凉的蜜，悄然渗入心底。

走出北辰楼，晚风带着凉意吹来。

希尔在她怀里微微瑟缩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

“冷？”薇奥莱特脚步不停，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不、不是…”希尔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就、就是…不想动…”

“薇奥莱特同学身上…暖暖的…香香的…”

“不想下来…”

他的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薇奥莱特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又、又来！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谁、谁让你评价了！”

她有些恼羞地低斥，但抱着他的手臂，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而且，我快到了。你是想让我抱着你进女生宿舍，然后明天一起因为‘违反校规，公然挑衅性别分区制度’被全校通报批评吗？”

“我、我可以变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希尔突然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天真的急切。“像、像小猫那样！藏在你口袋里！或者…或者裙子里！”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仿佛真的在思考变成小猫的可行性。

薇奥莱特：“……”

她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抱着他一起摔倒！

变、变成小猫？！藏我裙子里？！

这个小变态！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你闭嘴！”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让你一个人走夜路回去！”

“对、对不起…”希尔被她凶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却没什么害怕，反而因为看到她脸红的样子，闪过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

“那…那我不变了…”

“那…那我不变了…”

“但是…薇奥莱特同学…我、我不想回宿舍…”

“我一个人…害怕…”

“那里好安静…窗户外面…黑漆漆的…”

“我、我能不能…去你那里…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保证很乖！不吵你！不捣乱！”

“我、我就坐在角落里…闻着你的味道…就不怕了…”

“等、等你睡了…我再自己回去…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全然的乞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只害怕被丢弃、拼命摇尾乞怜的小狗。

薇奥莱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酸酸软软的，还带着一丝陌生的悸动。

这种话，简直就像最甜美的毒药，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她想起希尔房间里那个简陋的环境，想起窗外那片幽暗的小树林，想起他提起“幽魂”

就今晚…破例一次。

“麻烦。”

她低低哼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抱着希尔的手臂，却没有丝毫要放下的意思。

她脚步一转，没有走向女生宿舍区的银星塔，而是朝着学院东侧，那片专门为来访宾客、交流学者，以及…某些特殊需求学员准备的、与教学区相对独立的住宿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