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低下头，不敢看莉莉安娜那双写满心疼和怒意的碧绿色眼眸，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心虚的意味：“我……我没事……”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借口。

“摔了一跤？”

莉莉安娜轻轻重复这个词，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平静，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脖颈上那枚清晰的、青紫色的齿印。

“摔跤……能摔出牙印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意味。

希尔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知道自己的谎被她一眼看穿了，却还是咬着下唇，不肯说实话，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苍白的辩解：“我……我真的是……”

“希尔。”

莉莉安娜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置疑的意味，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心疼、愤怒和占有欲的情绪。

“看着我。”

“告诉我……是谁。”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般的意味。

希尔看着她那双写满认真和心疼的碧绿色眼眸，看着她眼中那抹清晰的、仿佛要为他讨回公道的坚定光芒，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虚涌上心头。

他不能告诉她。

不能告诉她，是薇薇拉做的。

不能告诉她，薇奥莱特在旁边看着却没有阻止。

不能告诉她，娅莉莎也趁虚而入。

不能告诉她，自己在这短短几天里，被多少人……碰过。

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莉莉安娜托着他下巴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令人心碎的触感。

“莉莉安娜姐姐……求求你……别问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银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乞求和痛苦。

“求求你……别问了……”

“我……我不想说……”

“我真的……不想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绝望的、崩溃般的意味，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莉莉安娜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模样，心脏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一股尖锐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的疼痛蔓延开来。

她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伸出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安抚般的意味：“好……不问了……我不问了……”

“别哭了……乖……别哭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温柔的意味。

希尔趴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血腥气和风尘气息的味道，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他哭了很久，哭到声音沙哑，哭到再也没有力气。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红肿着，看着莉莉安娜那张带着伤痕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脸颊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声音带着沙哑和心疼：“莉莉安娜姐姐……你……你疼不疼……”

莉莉安娜看着他那双写满心疼的银灰色眼眸，看着他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心底那股压抑的怒意和心疼，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的语调：“不疼。”

“这点小伤……算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真的毫不在意的意味。

但希尔没有相信她的话。

他看着她脸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看着她嘴角那丝干涸的血迹，看着她那一身沾染着灰尘和血迹的衣裙，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怜惜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颊，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脸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莉莉安娜的身体，因为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