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野在变化。

床、窗、薇奥莱特的脸，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不对，不是它们在变大。

是他在变小。

“喵——！”

他想尖叫，想喊“放开我”，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却是一声尖锐的、软绵绵的猫叫。

希尔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不是手。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的爪子，粉色的肉垫在烛光下泛着光。

他惊恐地抬起另一只“手”，同样是爪子。

他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弓成了一个球，尾巴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那里长出来，毛茸茸地竖在身后。

“喵？！喵喵喵？！”

他疯狂地叫着，声音又软又甜，完全不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想说的是“薇奥莱特姐姐快把希尔变回来”，但出口的全是“喵”。

薇奥莱特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只银白色的小猫，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小。”

她伸出手，一把将那只小猫捞进怀里，捧到眼前，左右端详，嘴角笑得几乎要咧到耳根。

“好软。”

她用手指戳了戳小猫的肚皮，小猫的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尾巴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

“好可爱。”

她将脸埋进小猫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喟叹一声。

“希尔，你现在是我的了。”

小猫在她怀里疯狂挣扎，四条腿乱蹬，爪子胡乱地挥舞，发出凄厉的“喵喵”声。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崩溃的、绝望的、想哭却哭不出来的人的情绪。

“喵！喵喵！喵呜——！”

放我变回去！我不要当猫！快把我变回去！

薇奥莱特当然听不懂。

她只是笑眯眯地捏了捏小猫的爪子，又捏了捏它的耳朵，最后一把将它塞进自己法袍的口袋里。

口袋很大，很暖和，还带着一股甜腻的糕点香气。

希尔蜷缩在口袋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感觉自己的尾巴在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属于猫的满足声。

不，这不是他的意志。

这是猫的本能。

他拼命想控制自己的尾巴，但那根毛茸茸的东西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摇得更欢了。

“乖，别乱动。”

薇奥莱特拍了拍口袋，声音带着餍足的柔软。

“从今天起，希尔就住在这里了。”

“姐姐走到哪里，就带你到哪里。”

“三公主找不到你，奥菲利娅找不到你，莉莉安娜、娅莉莎、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同族薇薇拉，谁都找不到你。”

她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房间，口袋里那只银白色的小猫还在疯狂地“喵喵”叫着，爪子隔着布料，徒劳地挠着。

“喵！喵喵喵！”

放我出去！我要变回去！我不要当猫！

但薇奥莱特只是笑着，指尖轻轻点了点口袋，小猫的叫声，被彻底闷在了那片温暖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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