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客栈的房间里熄了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在地板上铺出一道银白。
房间中央的木桌上,薇奥莱特蜷着小小的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今晚被薇薇拉赶到桌上睡,身下只垫了一件外袍,硬得硌骨头,根本睡不着。
银白色的眼眸在黑暗里眨了眨,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那张木床。
月光洒在床上。
薇薇拉侧着身,暗紫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睡颜安静,平日里的锐气消散了个干净。
而希尔,正缩在她怀里。
他穿着浅蓝色的小衣,头顶一对银白色的狗耳朵在睡梦里不安地抖动,身后的大尾巴从被子里探出来,蓬松的银白色毛发泛着柔和的光。
希尔睡得并不安稳。
白天被追、被变成半兽人、又被项圈吓了一顿,他浑身的神经绷了一整天,此刻那股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逼着他本能地往最暖、最安全的地方缩。
他整个人往薇薇拉怀里钻,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脸埋在她的胸口,鼻尖蹭着她的锁骨,怎么都不肯松开。
薇薇拉的怀里很暖。
希尔被那股热气一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狗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
他在睡梦里蹭了蹭,然后微微仰起头。
那张精致的小脸在月光下泛着光,银灰色的眼眸紧闭着,嘴唇无意识地嘟起来,朝着最近的那片温热凑了过去。
他吻住了薇薇拉的唇。
很轻,很软,带着睡梦里特有的、毫无防备的依赖。
他的舌尖无意识地探出来,笨拙地舔了舔她的唇缝,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满足的呼噜声。
薇薇拉在睡梦里察觉到了。
她眉头微动,双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怀里的小家伙圈得更牢,唇瓣也本能地微微张开,回应了这个带着奶味的、温顺的吻。
希尔的尾巴缠上了薇薇拉的手腕,狗耳朵贴着她的颈窝,小小的身体完全嵌进了她的怀里,睡得香甜又安心。
而这一切,被桌子上的薇奥莱特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困意,是嫉妒。
她把希尔从王都带出来,一路护着他,给他蜜糕,给他梳毛,在他被暗精灵抓走时拼死挡在前面。
结果希尔转头就钻进薇薇拉怀里,亲她,蹭她,尾巴缠着她,睡得那么香。
凭什么。
银白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床上那团交缠的身影,胸口酸涩得发疼。
她受够了这张硬桌子,也受够了只能干看着。
她要睡到希尔的另一边去。
薇奥莱特轻手轻脚地从桌面上爬了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优雅的猫,一步步挪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