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致再为医药费担忧，但张老妇眼中依旧黯淡，张老汉有些不悦：“他娘，人家来看咱大成，你老吊着脸子算怎么回事儿？”

“大成没读过什么书，”张老妇说着便抹泪，“他往后可怎么办？”

原来如此！

禹自陈一拍脑袋，连夜忙到现在，险些忘了。他拿出那张条子，递给张老汉，笑道：“大成跟着我受的伤，我岂能叫自家兄弟吃亏？您拿着条子，去办个引子，不拘什么位置，开上一家店，包您衣食无忧。”

张老汉眯着眼看那条子，半晌才看清，顿时老泪纵横，身子一颤，拉着老妻就要下跪，禹自陈慌忙扶住，张老汉不住地打躬道谢，张大成见了那条子上的字，心里一惊，叫了声“老大”，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正好儿那医生推门进来，瞥见角戳儿，身子猛地一震，他扶正了眼镜，仔细瞥了瞥，手中单据险些掉落在地，艳羡地瞧着病床上的张大成，又瞧瞧禹自陈，越发瞧不出这年轻人来历。

医生递还黑卡，讨好似地赞叹：“真不愧是‘董事长’的手下，竟能和烟草局领导攀上交情。”说着，一边向点滴中续药，一边似乎自自语道，“听说柳家也搬动了北京的高官儿，这下皇岛市有热闹瞧了。”

医生退出去，张母似乎不知发生了什么，张老汉向她解释了，是特批的烟草售卖权，而且定额不小。说完，遂小心翼翼地收好条子。张母笑道：“这下好了，咱大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下半辈子，”张老汉满是欢喜，咧嘴说道，“下辈子，下下辈子的都有了！”

时间不早了，禹龚二人稍作嘱咐，振衣而出。

“回去么，老大？”

“急什么，”禹自陈一眨眼说道，“眼下粮食战争尚未露出端倪，咱们遥控指挥，老姚、七姐可以对付得了，先去探探那个风啸的底子。”

二人住进总统套房，黑甜一觉，醒来时天已黑定，稍作洗漱，二人来到自助餐厅。龚开食量如虎，尽拣着帝王蟹、苏眉鱼等昂贵食材拿，暗红制服，黑丝长腿的服务员瞧着二人只是笑。

龚开擦擦嘴，走上前去，挤眉弄眼地说了一阵冷笑话，携着那女侍应的胳膊向外走去。

任务之外，禹自陈从不干涉私生活，但也不禁心里暗骂道：真他娘牲口！

回想活动经费的事，禹自陈越想越觉得不对：一个议案从提出，到上会研究，再到试行，最快也得十天半月。怎么许家华今早提案，“山字班”的活动经费立刻就被限制了？

念及此，他掏出手机，拨打赵文耀的电话。响了几次，却怎么也接不通，索性打给基金会联络人，不料联络人那头竟也打不通了。

禹自陈陡然警觉，便在此时，铃声响起，是通过赵文耀的座机打来的。

禹自陈接起，那头自称是赵厅长的一秘。问及去向，只说赵厅长执行秘密任务去了，禹自陈再问，那头以“保密条例”推脱，禹自陈便无法再问。

机关约定俗称的规矩，互不接听旁人的座机电话。不仅是出于礼貌，更是为了厘清责任。试想，倘若座机打来，是一通投诉诉求，你接还是不接？

因此，赵厅长不在，即便是大秘书，又怎么可能去接打他的座机？

须知，这是国家安全厅，涉及的都是国家安全的大事，出半点岔子，秘书有几个脑袋够赔？

这其中显然大有问题。

彼时，禹自陈只要再细思片刻，便能发觉此中猫腻，但龚开恰好揽着那黑丝长腿，笑眯眯出来了。伸手向禹自陈说道：“老大，借一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