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又鼓噪起来。兰道夫也是心中凉透,垂头不语。
卡特点点头,拍手笑道:“好公道,嘿嘿,好公道!”
“公道的还在后头呢,就怕你不喜欢,”吴士岚笑道,“当年‘复国会’成立的时候,你们曾一起发过毒誓,第一条、第二条分别是怎么说来着,还记着么,你说给我听听。”
兰道夫心里犹如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卡特默然良久,低头道:“事已至此,什么也不必说了,我领罚就是。”
复国会成立时,众人齐齐宣誓,第一条忠于领袖,戒不听指挥;第二条相敬相爱,戒内斗攻讦;另有三条大戒,十条小戒,违者格杀不贷。
“好,请出领袖牌位!”吴士岚摆摆手,老四、老五相视一眼,变戏法似地取出一张卷轴,慢慢展开,正是蓝思特的画像。
二人将蓝思特画像供在案上,恭敬地闪到一旁。二人原本低眉顺眼,这时一左一右护持在案旁,自有一股威严气派。
吴士岚朝那画像躬身拜了三拜,转过头来,黑瘦的脸上已罩上一层严霜,他看向卡特,冷冷说道:“带过来。”
老四老五双双上前,兰道夫抢上前去,伸臂阻拦。二人只如不见,旁人也不见他们脚下怎样动作,只略一闪身,已从兰道夫身旁绕过。
禹自陈冷眼瞧着,他虽眼光敏锐,也只看到二人上身微侧,至于脚下步法怎样变幻,却没注意。
兰道夫拦了个空,也在意料之中,忙回过头去,连连向吴士岚鞠躬认错,求他放过卡特。
老四老五已将卡特带到案前,卡特倨傲不跪,二人各伸出一只手搭在卡特肩上,“喀啦”一声,卡特小腿骨崩裂,无奈地跪了下去。他先被禹自陈所伤,此时又被折断腿骨,痛苦可想而知,但他上身挺得笔直,依旧不向吴士岚认错。
其实,他瞧不惯吴士岚父子的所作所为,已非一日,今天当众揭露吴可夫的不是,早将人得罪到了死地里,兰道夫和卡特都知道,纵然求饶,也难逃一死。但兰道夫爱护弟兄,不忍就此看着卡特丧命,兰道夫按他的头,他仍是不为所动。
这时,禹自陈衣角一动,以为又有人偷袭,见是龚开,龚开说道:“这卡特倒像个硬汉子。”
禹自陈当然懂他的意思,却不答话,龚开继续说道:“老大,我很想救他一救。”
禹自陈何尝不想救他,但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怎能染指,又有什么理由染指?
吴士岚从怀中捧出一个金质手枪,对卡特说道:“我若以将军的身份处置你,谅你不服。这是先总统临终之前给我的信物,由我暂时处分国内一切事务,包括‘复国会’,你可瞧清楚了。”
以吴士岚的身份,郑而重之地祭出先总统遗像,又取出这件平时秘不示人的信物,卡特可以说必死无疑,兰道夫无奈地转过头去。
瞧着那金质手枪,卡特低下了头,转向兰道夫说道:“队长,我求你件事。”
“这件事不用说,”兰道夫忍着不让泪流出,“吴将军杀你是因为军法,而不是私仇,你的妹妹,就由我养大成人,我保证,她不会受人家半点委屈。倘若——倘若我也办事不力,受了吴将军的军法,这里许多弟兄,自然会继承我的遗志,接着照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