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主教拿到那六角星之后,神色明显郑重了许多,不像先前那样有恃无恐,他不接连夫人的茬儿,又问道:“这么说,你认定我是杀害你丈夫的凶手了?”
连夫人摇头哽咽:“不,他是触忤了神明,神明借您的手处……处决了我丈夫……您是神,神在人间的使者,不,不是凶手。”
红衣主教一笑,说道:“我真理教大神怜恤世人,连总理纵然触忤神明,神明又怎会跟这些愚夫俗子一般见识?因此,尊夫在公开场合诋毁本教,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他错在一意孤行,不肯在努国推行‘新粮种计划’。要知道,‘新粮种计划’是神明显灵,赐福世人,新粮种一经播种,当年产量即可提高许多,惠济普罗大众。你丈夫却一再阻碍,当真糊涂,唉!”
禹自陈嘴里“嘎嘣”一声,简直气得咬碎钢牙:什么踏马的“新粮种”计划,不就是梅国的转基因粮食种子吗?!梅国要在蓝星推行的,难道还有好东西了?
由此想到梅国下一步将在国内施行的“粮食战争”。
只不过彼时转基因粮食种子尚未大举推行,这种子到底怎样为祸其余国家,粮食种子之后,梅国将对其他国家继以什么样的手段,一时商且不明。
连夫人听他口风松动,连连磕头,喜上眉梢,说道:“还请大主教瞧在这六角形的份儿上,解除对我小儿子的追杀令,我让他终身不参与政治,为您朝夕祈祷……”
红衣主教摆手制止了她,说道:“尊夫在努国作为总理,影响力不小,多年经营也攒下了一些人脉,你家小儿子若终身不参与政治,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连夫人一时不知大主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主教竟站起身来,扶她坐在桌旁,温抚慰道:“天可怜见,堂堂前总理夫人沦落到这步田地,还没吃过饭吧?”说罢按响电铃,四名娇媚女子捧着银质托盘,送上了四色点心。
见连夫人不吃,大主教笑道:“呵呵,你怕点心里有毒吗?”说着,指着一名女子说道:“你尝一块,给连夫人定定心。”
连夫人连忙拈起一块玫瑰酥糕吃了,说道:“您说的哪里话,您老人家要对付我,也用不着什么毒药。我只求您放过我的小儿子。”
大主教点点头,继续说道:“瞧在这六角形的份儿上,我可以向神明请示,撤除对你小儿子的追杀令,非但这样,我更会扶持他再度走上努国高层,只要他肯继续推行‘新粮种计划’。”
连夫人口中玫瑰酥糕尚未吃完,听到这话,一时陷入犹豫,大主教一双老眼望着她。半晌,连夫人终于放下了半块没吃完的玫瑰酥糕,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已答应过丈夫,连家后人,绝不从政,宁肯日子苦一些,也绝不再跟你们沾染上任何关系,更别说协助你们推行坑害国人的计划。”
“不听我的吩咐,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此时大主教不再惺惺作态,语中充满威逼恐吓之意,“连氏家族在努国向来是名门望族,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小儿子,他是生是死,连氏这百年大家族能否保住这么一支血脉,全在你一念之间。但愿你想清楚了才好。”
连夫人思虑已定,正色说道:“我已死了一个丈夫,大儿子前天又不明不白地‘失踪’了,来这里之前,我心里还有一点期盼,至此,我终于想清楚,他这一‘失踪’,多半找不回来。”
她说着,朝大主教恨恨地剜了一眼。大主教偏过头去,不敢直面连夫人的眼光,又心中着恼,说道:“好教你得知,你大儿子是受尽酷刑而死,相比起来,倒是你丈夫一枪毙命,轻松得多。”
母子关心,连夫人虽对大儿子生还不抱指望,但当真的从大主教嘴里确认大儿子死讯之时,身子剧震,还是“啊”地一声,坐倒在地,指着大主教,似乎想说什么,但闻其嗓子里咳咳声响,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