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不，现在是沈知微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好，好得很。地狱开局，爹不疼娘不爱，姐妹狠毒，未婚夫渣贱。

这原主活得也真是够憋屈的。

特工的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无视身体的寒冷和虚弱，快速评估现状。

这里似乎是府里后花园一处废弃的角落，偏僻少人来。沈明珠选择在这里下手，倒是费了心思。

必须立刻离开，否则没淹死也要冻死。

她刚要挣扎着站起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尖利的呵斥声便由远及近。

“快！找到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真是把我们国公府的脸都丢尽了！竟做出这等丑事！”

灯笼的光亮晃动着，几个粗壮的婆子簇拥着一个穿戴体面的嬷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瞬间将瘫软在地的沈知微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继母王氏的心腹，林嬷嬷。她看到湿漉漉、狼狈不堪的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鄙夷，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踢了踢沈知微的小腿，声音尖刻：

“大小姐，您真是好大的能耐！与赵世子退了婚，就迫不及待地投井寻短见？您是想让满京城的人都笑话我们安国公府教养出的女儿如此轻贱、如此不识大体吗！”

字字诛心，直接将“投井自尽”的罪名扣死，顺便又踩了一遍她的名声。

若是原来的沈知微，此刻怕是早已吓得瑟瑟发抖，泣不成声，任由她们拿捏。

然而，地上的“沈知微”只是缓缓抬起头。

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滴滴答答落下水珠。可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的怯懦、浑浊、逆来顺受。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冷冽，锐利，如同浸了寒冰的刀锋，带着一丝尚未收敛的、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煞气。

林嬷嬷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猛地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瞬间矮了一截。她身后的婆子们也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寒意，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动手拉扯。

沈知微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将她们的嘴脸记在心里。

然后，她笑了。

尽管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但那笑容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嘲讽和冷漠。

她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寒冷的夜色：

“林嬷嬷，”她慢慢撑着手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体还在发抖，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睛若是不用，可以剜了喂狗。”

“你哪只眼睛看见……”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钉子一样钉在林嬷嬷脸上。

“我是自己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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