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下意识地把荷包往身后藏了藏,嘴硬道:“这是抵罚钱的!夫人……”
“哪个夫人定的规矩,允许下人公然抢夺主子遗物?”沈知微向前一步,逼近红绡。她比红绡略高一些,即使虚弱,那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气势也压得红绡喘不过气。
“我母亲是安国公明媒正娶的原配嫡妻,我乃安国公府名正顺的嫡长女。即便受罚,也轮不到你一个贱婢来动手动脚,私藏财物。”
“按《大晟律》,仆窃主财,该当何罪?”沈知微的声音陡然转厉,“杖责一百,徒三千里!或者,我现在就可以打断你的手,把你扔去顺天府尹门口!”
红绡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大晟律》?大小姐怎么会知道《大晟律》?!还要打断她的手?
她看着沈知微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丝毫不怀疑她真的会这么做!昨天那两个婆子的手腕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我……我……”红绡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那荷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知微没再看她,目光转向还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小莲,语气放缓了些:“小莲,把钱捡起来。看看少了没有。”
“哦…哦!”小莲如梦初醒,慌忙爬过去捡起荷包,仔细看了看,用力摇头,“没少!小姐,没少!”
沈知微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抖如筛糠的红绡。
“滚回去。”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告诉派你来的人。”
“炭火,粳米,我这个嫡女份例该有的一切,午时之前,原封不动地送到微雨院。”
“否则,”她顿了顿,看着红绡瞬间惊恐放大的瞳孔,缓缓道,“我不介意亲自去父亲面前,问一问这安国公府里,还有没有嫡庶尊卑,纲常律法!”
“或者,去府门外,敲一敲那登闻鼓,请京城百姓都来评评理?”
红绡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
小莲攥着失而复得的荷包,看着红绡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看站在晨光中、虽苍白虚弱却脊梁笔直的小姐,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沈知微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不起眼的、材质普通的银簪子——那是红绡推搡小莲时,从发间掉落的。
她掂了掂簪子,收入袖中。
“小莲,”她转身回屋,声音恢复了平静,“关门。我们等一等。”
等炭,等米。
也是等……下一波风波。
她需要尽快弄到一点钱,或者换点东西。这根簪子,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微雨院破败的门缓缓关上,将初升的朝阳和外界的一切窥探暂时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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