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紫宸殿。
回到熟悉的宫殿,摒退左右,只剩下轩辕澈与沈知微二人。
“父皇的赏赐,你怎么看?”轩辕澈褪下繁重的冕服,换上一身常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沈知微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淡然道:“陛下是在告诉所有人,包括我们,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人。他可以给予,也可以收回。擢升我父亲,是恩,也是枷锁。”
轩辕澈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她的,微微一顿。“你明白就好。京城不比江宁,这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齐王、赵王、魏王,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都不会安分。尤其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凤仪宫那边。”
虽然皇帝按下了一切与皇后相关的证据,但彼此都心知肚明,靖安侯的背后是谁。皇后吃了如此大亏,折损了臂膀,岂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知微点头,“殿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不会主动挑衅,但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傍晚,宫中夜宴。
灯火辉煌,丝竹悦耳,觥筹交错。表面上是一派君臣同乐、为太子庆功的和睦景象。
沈知微坐在女眷席中,位置颇为靠前,显然是因为太子之故。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打量,尤其是那些高门贵女们,目光中充满了挑剔、比较,以及难以掩饰的敌意。
“这位便是沈淑人吧?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难怪能得太子殿下青眼。”一位身着绛紫色宫装、珠光宝气的妃嫔笑着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酸意,她是赵王的生母,德妃。
沈知微起身,盈盈一礼,态度恭谨:“德妃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听闻沈淑人在江宁协助殿下查案,立下大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呢。”另一位声音柔媚的妃嫔接口,是魏王的母妃,柔妃。她话语似在夸赞,眼神却带着探究。
“臣女只是略尽绵力,不敢功。”沈知微应对得体,滴水不漏。
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娇纵的声音响起:“光会查案有什么趣儿?今日宫宴,正值百花盛开,不如我们行个花令助兴如何?也让我等见识见识沈淑人的才情。”
说话的是齐王府的郡主,轩辕玉。她爱慕太子已久,此刻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众贵女纷纷附和,目光都聚焦在沈知微身上,等着看她出丑。谁不知道原来的沈知微是个草包废柴?即便现在变了,这诗词歌赋,难道也能一蹴而就?
沈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她正要开口,一个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玉儿,不得无礼。”
轩辕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并未看轩辕玉,目光直接落在沈知微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知微舟车劳顿,需要休息。这花令,改日再行不迟。”
他一句话,便轻易化解了这场针对沈知微的刁难。轩辕玉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多。
轩辕澈伸手,极其自然地牵起沈知微的手,在满殿各异的目光中,带着她走向自己的席位。这个举动,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了他对沈知微的重视与庇护。
沈知微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他挺拔而坚定的背影,心中那份因置身陌生环境而产生的些许不安,渐渐消散。
宫宴继续,歌舞升平之下,暗流涌动。
沈知微知道,她在京城的第一场无声交锋,才刚刚开始。而她和轩辕澈要面对的,将是比江宁更加错综复杂、更加凶险万分的权力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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