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肃清朝堂（上）

皇帝往皇陵“祈福”的旨意，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在朝野上下激起了不同的反应。大部分官员依旧按部就班，但某些角落，却开始弥漫起一种压抑不住的蠢动。

沈知微监国的第一日，便是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氛围中开始的。

太和殿上，垂帘之后，沈知微端坐凤位，玄色宫装衬得她面容清冷，不怒自威。下方，文武百官分列，惠王轩辕霖、吏部尚书张廷玉、兵部侍郎李崇明等人赫然在列，几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议事伊始，气氛尚算平和。处理了几件日常政务后，李崇明率先出列，躬身道：“皇后娘娘，陛下离京祈福，心系社稷，实乃万民之福。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京畿防务乃至天下兵马调度，皆需陛下决断。如今北境西线偶有戎狄扰边，虽是小患，亦不可不防。臣斗胆，敢问娘娘，若遇紧急军情，当如何处置？是否……需请陛下速归？”

这话看似关切国防，实则暗藏机锋，意在质疑沈知微的监国权力，尤其是指挥军队的能力。

珠帘后，沈知微声音平静无波：“李侍郎多虑了。陛下离京前，已对京畿防务及边境事宜有所安排。一应军务，自有章程。若有紧急军情，按制由兵部、内阁合议，本宫裁决。莫非李侍郎认为，陛下的安排有所疏漏？或是觉得，本宫无力处置？”

她四两拨千斤，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崇明脸色微变，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忧心国事，本宫明白。”沈知微打断他，语气稍缓，“李侍郎忠心可嘉。既如此，便请李侍郎将去岁至今，兵部所有关于边境军械调配、粮草补给、将领轮换的卷宗，三日内整理完备，送至坤宁宫，本宫要亲自查阅，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李崇明心中一凛，兵部账目岂是能轻易细查的？其中牵扯众多，尤其是与惠王、张尚书相关的部分……他额头渗出细汗，却不敢拒绝：“臣……遵旨。”

紧接着，吏部尚书张廷玉又出列，这次瞄准的是新政：“娘娘，漕运革新、吏治考核，推行以来，虽有效果，然各地怨亦是不小。尤其江南士绅，多新政严苛，与民争利，长此以往，恐伤国本。老臣以为，是否可暂缓推行，广纳谏，稍作调整？”

这是直接挑战新政的根基了。

沈知微尚未开口，几位受过新政恩惠或被沈知微提拔的寒门官员便出列反驳，双方引经据典，争执起来。朝堂之上，顿时显得有些嘈杂。

垂帘之后，沈知微冷眼看着下方的争论，尤其是惠王轩辕霖那看似中立、实则偶尔煽风点火的辞。她心中冷笑，果然开始了。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时，沈知微轻轻敲了敲凤座扶手。清脆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够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新政利弊，陛下与本宫自有考量。张尚书所‘怨’，具体所指何人？何事？可有实证？若只是空泛之，便不必在朝堂之上危耸听。”

她目光转向张廷玉，带着审视：“张尚书既觉新政不妥，那便请尚书大人，将认为不妥之处，一一列出，并附上改进章程，三日后，与本宫细说。若之有理，本宫自会斟酌。若只是人云亦云……”她顿了顿，语气转冷，“那便是尸位素餐，辜负圣恩！”

张廷玉老脸一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哪里敢真的列出“不妥之处”？那无异于自曝其短！

沈知微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陛下将朝政托付于本宫，是信任，亦是责任。本宫不希望再听到无谓的争执。诸位臣工，当各司其职，以国事为重。退朝！”

她率先起身，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开太和殿，留下满堂神色各异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