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直接、也最危险的质问！关乎她最大的秘密！

沈知微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她早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已准备了数种说辞，但面对轩辕澈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知道，任何精巧的谎都可能适得其反。

她抬起眼，迎上轩辕澈的目光，眼中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痛苦以及一丝坚韧：“回殿下，臣女……也不知。”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仿佛回忆起了极其痛苦的事情：“落水那一刻，臣女只觉得冰冷刺骨，魂魄离体，仿佛死过一回。醒来后，许多事都模糊了，却又好像……突然明白了很多道理。或许是濒死之际，见到了娘亲，得了些许点拨？又或是……上天垂怜，让臣女开了窍？臣女亦时常惶恐，不知是福是祸。”

她将一切推给“濒死体验”和“鬼神之说”，这是最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理由。同时，她巧妙地将自己的变化与“亡母点拨”和“上天垂怜”联系起来，既解释了能力的来源，又暗示了自己的“无辜”和“不得已”。

轩辕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是否相信。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转移了话题，却更加犀利：“你献策中的‘隔离’、‘口罩’等法，思路清晰，远超当下医者所见。尤其是对疫气传播途径的论断，精准得……不似凭空想象。”

沈知微心中凛然，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重点。她沉吟片刻，谨慎答道：“殿下明鉴。臣女虽闭门不出，但‘安民药局’每日接触病患众多，臣女通过药局管事汇总的消息，细细揣摩，发现疫情蔓延往往与人群聚集、秽物处理不当密切相关。先母笔记中亦曾提及‘瘴气’、‘疫气’可通过呼吸、接触相传。臣女不过是结合所见所闻，大胆推测，侥幸中而已。若有不妥，皆因臣女见识浅薄。”

她再次将观察归于“药局实践”和“亡母笔记”，并将结论定义为“大胆推测”和“侥幸”，态度谦逊至极。

轩辕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清晰。他不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依你之见，眼下疫情，最棘手的为何？”

话题终于回到了正事上。沈知微暗暗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她收敛心神，认真答道：“回殿下，眼下最棘手者，并非药材不足，而是……人心。”

“哦？”轩辕澈挑眉。

“疫区百姓恐慌，急于逃离，易使疫情扩散。非疫区百姓恐惧，排斥流民，易生骚乱。部分胥吏执行管控时，或畏缩不前，或借机勒索，使政令不通，民怨积攒。此三者，若处理不当，恐疫情未平，而民变先起。”

她一针见血，指出了疫情防控中最深层次的隐患——社会秩序的崩坏风险。

轩辕澈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他走到一旁巨大的京城舆图前，指向几处重点疫区和关卡：“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这一夜，澄心斋的书房灯火长明。

沈知微与当朝太子，就疫情控制、物资调配、人心安抚、乃至后续的经济复苏等方方面面，进行了长达数个时辰的深入探讨。她凭借前世的见识和此生积累的情报，提出的许多建议都极具前瞻性和可操作性，而轩辕澈思维缜密，问题刁钻，往往能一眼看出方案中的漏洞与执行难点。

这不再是一场问询，更像是一场棋逢对手的博弈。沈知微渐渐忘了对方的身份，完全沉浸在解决问题的思维碰撞中，辞越发流畅，目光越发清亮。

轩辕澈看着烛光下那张时而凝思、时而阐述的清丽侧脸，那双冷静睿智的眼眸，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和……探究欲。

她就像一本充满谜题的书，每一页都出乎意料。

当沈知微终于告退，乘坐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时，轩辕澈依旧站在窗前，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查。”他淡淡开口，声音冰冷，“查她生母的所有背景，查她落水前后接触过的所有人，查‘安民药局’每一个核心人员的底细。”

“是！”阴影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