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暗流汹涌,双面博弈
西山荒谷的暮色中,沈知微与负伤的“磐石”相互搀扶,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和紧绷的神经。直到远远望见忘忧庄外围隐蔽的哨卡,看到接应人员急切迎上的身影,她那颗高悬的心才稍稍落下。
庄内灯火通明,早已接到飞鸽传书、焦急等待的医师立刻上前,为“磐石”进行更专业的清创、拔箭和缝合。箭头带有倒钩,拔出时“磐石”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却硬是咬紧牙关没发出更多声音。沈知微一直守在旁边,亲眼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被处理妥当,敷上特制的伤药,才稍稍安心。
“影刺”和另外两名队员稍晚些时候也陆续安全返回,各有轻伤,但无大碍。他们带回了更详细的信息:追捕他们的守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乌合之众;对方动用了制式弓弩,这是严格管制的军械;而且,他们在摆脱追兵时,隐约听到对方用某种特定的哨音传递消息,节奏奇特,不像是寻常江湖暗号。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京西皇庄背后的势力,极有可能与军方有关,甚至可能就是某个手握兵权的边镇大将或朝中勋贵!其私铸兵器的规模和目的,细思极恐。
沈知微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中,窗外月色清冷。手臂和膝盖的擦伤隐隐作痛,但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今日的惊险和窥见的秘密。轩辕澈知道多少?他故意透露这个消息,是借刀杀人,想让她去碰这个硬钉子,消耗她乃至借对方之手除掉她?还是真的想借她这把“暗刃”去查明真相?
这是一场双面的博弈。一边是皇庄背后神秘而强大的敌人,另一边是心思难测的太子轩辕澈。她如同走在两根悬于深渊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沉思良久,她铺开信笺,开始给轩辕澈写密报。信的内容需要精心拿捏。既不能显得自己无能(只汇报遇袭受伤),也不能暴露全部底牌(比如对军方背景的猜测)。她选择了一种看似坦诚、实则保留的姿态:
首先,如实汇报探查结果——确认皇庄内正在进行大规模、有组织的私铸兵器活动,守卫森严,装备精良(提及弓弩),绝非寻常势力。其次,提及遭遇激烈追捕,手下重伤,险些无法脱身,暗示对方实力强横且反应迅猛。最后,谨慎地提出疑问:对方在皇家禁地如此肆无忌惮,其背后依仗究竟为何?并“忧心忡忡”地表示,此事牵涉甚大,恐非臣女所能深入,请殿下明示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这封信,既展示了她的能力和忠诚(查明了核心问题),也示弱于敌(强调危险和损失),更将难题巧妙地抛回给了轩辕澈——我已经替你探明了危险,接下来你敢不敢动?怎么动?
写完密信,用特殊药水加密后,通过秘密渠道送出。沈知微知道,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轩辕澈的反应,这将决定她后续的策略。
然而,她并未被动等待。几乎在送出密信的同时,她对忘忧庄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第一,最高级别警戒。庄外暗哨增加一倍,巡逻范围扩大,所有人员进出必须经过严格核查,防止被对方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第二,全力搜集与京西皇庄可能相关的军方背景信息。重点是近期有哪些将领或其亲信频繁出入京城,哪些部队的军械消耗或补给有异常,边关是否有异动。
第三,加快“影刺”小组对那种奇特哨音的破译和模仿训练。这可能是识别对方人员、甚至进行反制或误导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