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如狱，神恩如海。

当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明女神虚影缓缓消散，整个灰石镇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成百上千的民众、冒险者、骑士，无一例外地保持着或跪或站的姿势，神情呆滞，灵魂还未从那女神的威压中回归。

当然了，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刻，山崩海啸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神……神迹！我居然亲眼见证了神迹！”

“他在女神试炼里睡着了！醒来就穿上了一身神铠！还跟女神大人聊了半天！”

“聊了半天？我怎么看都像是被女神大人提溜起来训话……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女神大人亲自为他降临了啊！”

“何止！你们没看见吗？他身上那套黄金铠甲，是凭空凝聚出来的！那是女神的恩赐！真正的神赐之物！”

人群彻底沸腾了。

之前那个开盘口的商人，此刻正抱着钱袋子，哭丧着脸给那个醉醺醺的佣兵赔付一大袋金币，嘴里念念有词：

“赔了，赔惨了……谁能想到他真把试炼法阵的能量给吸干了啊……”

所有的质疑、嘲讽、流蜚语，在神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此刻，再无人怀疑白夜的身份。

他们看向白夜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实力强大的怪胎，彻底转变成仰望一位行走于人间的神眷者。

圣女奥黛丽莲步轻移，缓缓走到高台之前。

她一出现，喧嚣的广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白夜，”奥黛丽的声音响彻全场，“已通过女神亲自把关的试炼。其虔诚与潜力，获得了女神的认可！”

一既出，驷马难追。

这便是来自教会最高权威的最终定论，为今天这场跌宕起伏的闹剧，画上一个不可动摇的句号。

然而，故事还未结束。

奥黛丽的目光，如冰冷的利剑，骤然射向主席台上早已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颤抖的莱昂纳德。

“莱昂纳德执事，”她的声音中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滥用职权，构陷神眷者，以虚假罪名玷污圣光，其心可诛！你可知罪？！！”

“我……我没有！圣女殿下，我……”

莱昂纳德惊恐地想要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证据在此，你还想狡辩？”

奥黛丽素手一挥，一份卷轴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其展开，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中。

光幕之上，清晰地显现出莱昂纳德与月光城主教克雷斯特之间的秘密通信魔法影像，内容不堪入目。

从如何设计陷害白夜，到挪用公会资金购买致命炼金道具，意图在试炼中让白夜“意外”身亡的歹毒计划，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哗——！”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这一次，是出离的愤怒。

“无耻的叛徒！他竟然想谋害神眷者！”

“怪不得！怪不得哈罗德那么嚣张，原来背后有这种败类撑腰！”

“净化他！必须用圣光净化这个教会的蛀虫！”

在如山铁证和滔天民怨面前，莱昂纳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地哀嚎着。

“带下去。”奥黛丽厌恶地别过头，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剥夺其所有职务与骑士称号，打入‘忏悔地牢’，永世不得而出。”

“至于克雷斯特，我会亲自向教皇弹劾他！”

两名圣殿骑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瘫软的莱昂纳德。

在被拖走的那一刻，莱昂纳德仿佛回光返照，他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夜和奥黛丽身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诅咒：

“白夜！奥黛丽！你们不得好死！主教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然而，他的嘶吼，只换来了民众更加鄙夷的唾骂。

……

试炼结束后，圣骑士公会顶层的一间密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