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毁天灭地的灰色洪流，连同其中蕴含的末日天启，终于缓缓消散。

溶洞的穹顶被贯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外界战场上的天光，混合着硝烟与尘埃，斑驳地洒落下来。

该隐，那个自负、疯狂、不可一世的嫉妒使徒，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一丝灵魂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随着他的湮灭，那四位威严、强大的天启骑士，也化作四道幽蓝色的光点，缓缓融入了白夜的体内。

整个溶洞，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死寂过后，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噗通。”

瑟琳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琥珀色的眸子直愣愣地看着白夜，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咬牙切齿的愤怒。

艾德琳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她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夜面前，二话不说，举起粉拳就往他胸口捶。

“白夜！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大骗子！”

她的拳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每一拳都带着哭腔。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我真的以为你……”

她说着说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我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你做的烤肉了……呜呜呜……”

白夜任由她发泄着，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想去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这个被自己吓坏了的小游侠。

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艾德琳一把打开。

“别碰我！你这个坏蛋！”

她哭得更凶了。

“我……我……”

莉薇娅也走了过来，她的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尤其是被白夜亲过的那一侧脸颊，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烫。

她低着头，不敢看白夜的眼睛，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白夜先生……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

刚才那一幕幕，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从绝望到决绝，再到惊愕，最后是那突如其来的、让她心跳快要停止的吻。

她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白夜。

唯有希尔薇，依旧站在原地，一不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夜，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那握着愤怒之剑的手，似乎没有放下的意思。

被三个女孩用三种不同的眼神盯着，饶是白夜脸皮再厚，也感到了一丝尴尬。

他干咳一声，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那个……大家都没事吧？”

“你看我们像没事的样子吗？！”

艾德琳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我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演戏？！”

“呃……是。”

白夜老实承认。

白夜老实承认。

“演戏？！”

艾德琳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演戏需要演得那么真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有多绝望？！”

“瑟琳娜队长都准备死在你手里了！莉薇娅也是！”

“还有希尔薇！她差一点就……就……”

她看了一眼希尔薇，没敢把话说完。

“你这个混蛋！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不，当然不是。”

白夜连忙摆手，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玩脱了。

他本来只是想皮一下，顺便坑该隐一把，没想到这几个姑娘的反应会这么大。

看着她们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满脸绝望的样子，他心里那点恶作剧成功的快感，早就被愧疚给淹没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白夜果断认怂，双手合十，摆出了一副诚恳道歉的姿态。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我发誓！”

“你觉得我们还会信你吗？！”

瑟琳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里的火药味却一点没少。

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白夜面前。

“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