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花对着满脸紧绷的年轻女人笑着说:“张姐姐,别紧张,把手放上来,我先给你把个脉。”
客厅里安静下来,过了约莫两分钟,又让她换了左手,还看了看舌苔。
收回手后,叶兰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张姐姐,你的底子有些气血两虚,不过最要紧的不是虚,而是你这几年吃过太多种杂七杂八的汤药了。那些药方药性相冲,不仅没补上身子,反倒在你的肝肾里积攒了一点药毒。”
这话一出,张群芳脸色一白,心凉了半截。
连总院的专家都说她身子虚、里头有毒素,看来这几年怀不上孩子,当真是她自己的身子烂透了,怪不得婆家天天骂她。
旁边的张家嫂子眼圈一下子红了,捂着嘴差点哭出声。
张婶子急忙劝道:“嫂子,你别急啊!既然兰花把出毛病来了,那就让兰花给群芳好好治治,把毒排出来,身子骨养好了,肯定能怀上的!”
看着屋里几人伤心的模样,叶兰花有些哭笑不得。
“张婶子,大娘,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
“张姐姐现在确实因为乱吃药导致身体虚弱,但从脉象上看,她的胞宫温暖,气血运行虽然慢了些,可生育机能是完好无损的。”
“也就是说,她在生育这件事情上,本身并没有任何毛病。”
张群芳枯黄的脸皮颤了颤,声音发抖:“叶……叶大夫,您说的是真的?我没毛病?”
“我是医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又冷静地剖析道:“夫妻结婚五六年一直怀不上,既然女方没有问题,那么极大的可能,问题就出在男方身上。生孩子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地再好,种子不行,也是发不了芽的。”
又飞快地写了一张方子:“至于你体内积攒的那些偏方药毒,问题不大。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回去按时抓药喝上半个月,把身上的药毒解干净,脸色慢慢就能红润起来。”
叶兰花把药方递过给张群芳:
“至于要孩子的事,既然你没病,就别给自己灌苦水了。要不,你回去让你丈夫抽空去医院好好检查一回。”
“咱们女同志这一辈子本就不容易,没的把不是自己的错全揽在身上,自己给自己套枷锁。你把身子喝垮了,别人可不会替你疼。”
张群芳捏着那张药方,呆呆地看着面前年轻的女人。
刚结婚那两年没动静,她也觉得是自己的错,在婆家抬不起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赎罪。后来她偷偷去县里找过一个老中医,人家也只是说她干活太累有些气血虚,歇一歇、吃点好的就能养回来。
可婆婆不信,天天在村里跟人打听生儿子的偏方。
一会儿是草根水,一会儿是符纸水,逼着她早晚各喝一碗。稍微露出一点不情愿,丈夫就在旁边摔筷子,骂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还不识好歹。
她忍着恶心,一喝就是整整三年。喝得人瘦成了干柴,喝得胃里天天反酸水。
原来,她根本就没病!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砸了下来。
“群芳,别哭,没病是天大的好事啊!”张家嫂子一把抱住女儿,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张群芳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对着叶兰花鞠了一躬,嗓音沙哑却清醒:
“兰花妹妹,谢谢你救了我。我明天就回婆家,让他去医院检查!”
说到这儿,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姑姑,一字一顿地说道:
“妈,姑姑,如果他死活不肯去医院检查,或者查出来是他自己的毛病还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这日子我不伺候了,我要跟他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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