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板书。
台下一百多号学生当即收敛了杂念,齐刷刷低头记笔记。
叶兰花讲起问题来从来不拖泥带水,哪处是药理陷阱,哪处是临床禁忌,一针见血。
写完最后一个粉笔字,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端起茶缸子喝了水:“汇总单上的问题讲完了,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现场还有哪位同学有疑问,可以举手。”
话音刚落,第一排的崔明晨蹭地站起,胳膊一下子举得高高的
“崔明晨同学,你说。”
崔明晨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套《军民通用急救手册》,高高举过头顶,扯着嗓子问:“报告叶老师!这个问题憋在我们医学系全校同学心里三天了。”
阶梯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全场的视线齐刷刷聚到了讲台上。
崔明晨大声问道:“叶老师,咱们系的张老教授说,这套急救手册,编著者就是您本人,但好多同学看您这么年轻,猜着八成是同名同姓。我们今天壮着胆子,问一问,这套救了无数人的书,到底是不是您写的?”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满屋子目光全都落在讲台的叶兰花身上。
靠窗第三排的顾珩抬起头,握着钢笔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讲台上,叶兰花看着崔明晨高举的那套绿皮小册子,并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是我写的。去年春天在西南军区开始动的笔,年中经京都总院和军部敲定定稿付印,没有重名。”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本尊承认,整个大阶梯教室还是议论起来。
“天爷,还真是叶老师写的!”
“二十三岁独立编纂四册国家级军民教材?她平时不还得钻研外文资料吗!”
大四的裴振东满脸敬服地冲崔明晨嚷道:“我就说肯定是叶老师!除了咱们叶老师,谁还能把创伤急救写得这么清楚明白!”
崔明晨激动得手都在抖,可他还没坐下,眼珠子一转,又翻开手里的扉页,追问了一句:“叶老师!那这扉页底下还有一行字,写着‘插图绘制:陆卫国’。里头那些人体骨骼解剖图、止血带捆扎方位图,画得很准!这位陆同志,是不是也是咱们医学界的哪位大专家啊?”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大伙儿全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那套手册之所以连半文盲的基层卫生员都能看懂,里头那几百幅分解插图居功至伟!
讲台后,叶兰花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眉眼柔和了下来。
她唇角弯起,笑着回道:
“他跟医学界不沾边,在部队当兵,也是我的爱人。”
这一下,教室里的动静比刚才承认作者身份时还要大。
崔明晨张大了嘴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高体壮、眼神跟刀子似的冷面军官?
那个差点把他吓得腿软的煞神首长,握着钢笔一笔一划给媳妇儿画医学插图?
不仅是崔明晨,阶梯教室里凡是见过陆卫国来学校宣示主权的学生,这会儿全都怔在了座位上。
这反差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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