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女声在山谷里响起。

围在碎石沟外围的特战队员们听到动静，当即往两侧让开一条通道。

高强和方石头看见来人，双脚并拢，啪地敬了个礼：“嫂子！”

陆卫国看到叶兰花，紧绷的眉眼终于松动了些，大步迎上前：“媳妇，人在沟底，军医一直守着。”

“伤员有没有再挪动过？”

“没有，都没敢乱动。”

“好，先救人。”

叶兰花将挎包交给他，接过军医递来的医药箱，快步下到沟底。

肖烈捂着胸口看见她，面色变了变。

这个女人，他当然认识。去年全国总军区大比武，他被陆卫国打成重伤，最后还是舅舅出面，请她给自己做的手术。

他知道叶兰花医术厉害，可沟底那两个兵是从十几米高的断崖上摔下来的，军医刚才都说脊梁骨怕是出了大问题。

这样的死局，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肖烈抹了一把唇边的泥水，没再吭声。

年长的张军医迎上前，急促地汇报：“叶医生，一共六名伤员！四个被滚石压伤了腿，其中两个骨头怕是裂了，都拿夹板捆扎固定好了，眼下没见往外冒血。”

他侧过身，指向并排躺着的两个年轻战士。

“最重的是胡大军和刘平，都是后背撞在石头上。腰背疼得厉害，稍微碰一下就疼得直冒冷汗，我们愣是没敢往担架上抬！”

张军医的语调低了下去。

“而且两个人都说两条腿使不上劲，摸着也没啥知觉。胡大军更凶险，刚摔下来时还喊腿麻，后来就说像隔了一层厚木板似的！”

叶兰花蹲下身：“呼吸、脉搏怎么样？”

张军医马上报出刚摸过的情况，又补了一句：“人目前都还清醒，就是刘平喘气比刚才急了不少。”

“继续盯着，别只顾着腰背，高处坠落还得防着胸腹部的伤。”

叶兰花说完，俯身看向胡大军。

年轻战士满脸冷汗，牙关咬得咯咯直响，双手死死抠着身旁的碎草泥土。

“胡大军，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

“哪里最疼？”

“腰……后背也像断了一样疼。”胡大军倒抽了一口气，嗓音里透出绝望的哭腔，“叶医生，我两条腿一点都抬不起来了……我下半辈子都要瘫在床上了吗？我还想当兵啊！”

叶兰花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还不能下这个结论。你先别使劲，也别自己试着翻身，我给你检查。”

胡大军用力点头，却疼得额角又滚下几颗豆大的汗珠。

叶兰花先检查了他的呼吸、循环和胸腹部情况，随后在尽量不改变他体位的前提下，查看腰背伤处。

被剪开的军装下，腰背已经高高肿起一片，局部轮廓明显反常。

她的神色有些凝重。

接着，她比较两侧下肢的触觉和痛觉反应。

“这里能感觉到吗？”

胡大军迟疑了一下，嗓子打颤：“有一点……模模糊糊的。”

“这边呢？”

“麻，像隔着两条厚棉裤，不真切。”

叶兰花抬眼看向张军医：“尚有残存感觉，并未彻底丧失知觉。把两边的差别和检查时间都记下来，到时候要交给接诊医生。”

张军医赶紧掏出小本子飞快记下。

旁边的高强听见“有感觉”的字眼，眼睛一下亮了，急声问：“嫂子，那大军就能保住腿，不会瘫了吧？”

“这是个好迹象，但不能凭这一项就断定伤到什么程度。”

叶兰花没有把话说满。

“现在最要紧的是避免二次损伤，尽快送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