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译密电后的第三天,太行山区迎来了入冬以来最猛烈的暴风雪。许剑锋站在悬崖兵工厂的洞口,望着漫天飞舞的雪片,眉头紧锁。能见度不足十米,这样的天气根本无法实施拦截计划。
"白求恩大夫的医疗队被困在山那边的刘家庄了。"苏雨晴匆匆走来,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他们急需食盐和磺胺粉。"
许剑锋接过她手中的字条,上面是林墨雪潦草的笔迹:"伤员十九人,术后感染,需生理盐水冲洗伤口。"落款处画了个小小的红十字,墨迹已经被雪水晕开。
王队长召集了游击队员开会。简陋的指挥所里,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火盆旁,火光在他们疲惫的脸上跳动。"鬼子封了所有进山的道路,"王队长指着地图说,"盐比子弹还难搞。"
许剑锋注意到楚明兰一直没说话。她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枪。突然,她抬起头:"我知道哪里有盐。"
深夜,一支五人小队悄悄出发了。许剑锋、楚明兰、栓子和两个本地战士,每个人都背着空竹篓,腰间别着短枪。暴风雪成了最好的掩护,但也让行进变得异常艰难。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体力。
"前面就是伪军的检查站,"楚明兰压低声音说,"后面仓库里堆着几十袋海盐,是准备运往太原司令部的。"
许剑锋趴在雪地里,透过漫天飞雪,隐约看见木头岗楼里晃动的灯光。一个伪军哨兵缩在挡风处抽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栓子悄悄摸了过去,像只雪地里的狐狸。
几分钟后,哨兵无声无息地倒下了。楚明兰熟练地撬开仓库的锁,里面果然堆满了印着"军需专用"的麻袋。许剑锋抓起一把盐粒,在舌尖尝了尝——又苦又涩,明显掺了杂质,但对急需生理盐水的伤员来说,这就是救命的宝贝。
回程比来时更加艰难。装满盐的竹篓压得人直不起腰,暴风雪却越来越大。走到一处山脊时,栓子突然停下脚步:"有情况!"
远处的风雪中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楚明兰迅速指挥大家隐蔽。许剑锋趴在雪堆后,看见两辆日军卡车缓缓驶过,车灯在雪幕中形成两道昏黄的光柱。卡车后面跟着十几个日本兵,他们牵着狼狗,正在雪地里搜寻什么。
"他们在找我们。"楚明兰的呼吸喷在许剑锋耳边,带着淡淡的白气,"肯定发现哨兵出事了。"
等日军走远,小队继续前进。但没走多远,栓子突然痛苦地蹲下身——他的脚踝在雪地里扭伤了。许剑锋看了看怀表,已经凌晨三点,距离医疗队约定的时间只剩四小时。
"你们先走。"楚明兰突然说,"我留下照顾栓子,绕另一条路回去。"
许剑锋想反对,但苏雨晴焦急的面容浮现在眼前。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伤员,每一分钟都在与死亡赛跑。他默默分出一半盐袋交给楚明兰,然后带着剩余队员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