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沥的清晨，许剑锋蹲在崖洞兵工厂的入口处，面前摆着六个锈迹斑斑的汽油桶。这些从日军卡车残骸里回收的铁桶，边缘还残留着爆炸造成的扭曲痕迹。他拿起游标卡尺，仔细测量每个桶壁的厚度，在磨损最严重的地方用粉笔做上标记。

"许队长，硫磺和硝石都备齐了。"林墨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怀里抱着几个陶罐，里面装着从老乡家灶台下刮来的硝土。自从被派往地方工作，这个曾经的北大学生已经学会了用最原始的方法收集军工原料。

许剑锋接过陶罐，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新熬制的土硝还带着余温。他掀开油布，露出下面正在阴干的木炭粉。三种原料按照712的比例混合，就是最基础的黑火药配方。

"这次要改进射程。"许剑锋用木棍在地上画出简图，"桶身加铁箍，药包分两层。。。"

林墨雪突然按住他的手腕。远处山路上，几个挑担的老农正朝兵工厂走来。领头的摘下斗笠，露出楚明兰标志性的短发。她身后跟着三个陌生人，其中两人抬着个用麻布遮盖的长条形物件。

"太原兵工厂的刘技师。"楚明兰简单介绍道，"带了些见面礼。"

麻布掀开，露出半截锃亮的炮管——那是晋造75毫米山炮的备用炮管，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弄来的。刘技师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手指缺了两根，说话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听说你们用汽油桶造炮？"

整整一个下午，兵工厂里回荡着金属碰撞声。刘技师用残缺的手掌熟练地操作工具，将炮管截成三段。"焊在汽油桶内壁，"他吐掉嘴里的烟头，"射程能增一倍。"

夜幕降临，第一门改进型汽油桶炮终于完工。许剑锋抚摸着桶身上新加的加强箍，这是用铁轨碎片锻打而成的。装药室里分层放置的火药包，采用了晋造火炮的缓燃配方。

"试炮！"随着刘技师一声令下，众人退到掩体后。许剑锋亲自点燃引信，火花顺着麻绳飞快窜向炮身。

轰——！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炮弹划出一道更高的弧线，落在三百米外的目标区。爆炸掀起的土浪中，测试用的稻草人瞬间支离破碎。

"成了！"栓子从观察点飞奔回来，手里举着测距用的标尺，"三百二十米！"

欢呼声中，许剑锋注意到刘技师独自走到崖边，望着东南方向出神。他跟过去，发现这个老兵的眼角闪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