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初春的寒风格外刺骨。许剑锋站在新建的通讯塔下,仰头望着在风中摇晃的天线。这座用日军铁轨和电线杆搭建的塔架,是游击队与延安保持联络的生命线。但最近三天,耳机里只剩下嘈杂的静电噪音。
"不是设备问题。"楚明兰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刚拆开的电台零件,"有人在干扰特定频段。"
许剑锋接过真空管,对着阳光检查。玻璃内壁确实没有发黑的痕迹,说明机器本身运转正常。他转向东南方向——七十里外的日军据点新安装了某种大型天线阵列,据侦察兵描述,像个巨大的蜘蛛网架设在钢塔上。
"无线电测向车。"楚明兰展开一张手绘草图,"保定方向的同志传回情报,日军启用了新型甲式电波探测器。"
作战会议在绝对静默中召开。没有往常的争论和部署,所有指令都写在黑板上,讨论通过纸条传递。许剑锋画出了日军巡逻路线和时间表,重点标注了那辆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的装甲车——车顶旋转的天线罩就是移动的死亡信号。
"必须打掉它。"林墨雪的字条在众人手中传递,"但开枪会暴露位置。"
许剑锋盯着草图出神。系统提供的电子学知识在脑海中闪烁,突然,他想起了白求恩医疗手册里提到的医用短波仪。如果干扰信号来自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或许可以用共振原理反制?
深夜的兵工厂里,许剑锋和几个懂电子的战士拆解着所有能找到的无线电设备。从缴获的日军步话机到老式收音机,零件在工作台上堆成小山。苏雨晴带来了医院报废的短波治疗仪,这东西原本用于关节炎理疗。
"需要稳定的高频振荡。"许剑锋在纸上写写画画。楚明兰突然按住他的手,指向某个电路图节点——她在早稻田学过无线电基础。
黎明前,一台怪模怪样的装置诞生了。主体是医疗短波仪,配上放大用的真空管和用铜锅改造的定向天线。最妙的是电源部分——用自行车改装的手摇发电机,确保没有火花和噪音。
"电磁诱饵。"许剑锋在纸条上写下这四个字。装置会产生与电台相同频率的电磁波,但强度更大,足以误导日军的测向设备。
行动日当天,春雪不期而至。许剑锋带着电磁装置潜伏在预定位置——一处远离根据地的废弃炭窑。当手摇发电机开始运转时,仪表盘上的指针剧烈摆动,铜锅天线微微发烫。
"鬼子来了!"观察哨的栓子二弟打出手势。远处山路上,那辆装甲测向车果然调转方向,朝着炭窑疾驰而来。
许剑锋继续加大功率。装置发出的电磁波干扰了装甲车自身的通讯系统,它像没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趁这个机会,楚明兰带着真正的电台转移到备用地点,恢复了与延安的联络。
但意外发生在撤退时。电磁装置突然过载爆炸,飞溅的火花引燃了炭窑里的残渣。浓烟立刻暴露了位置,装甲车上的机枪开始向山坡扫射。
"分头走!"许剑锋推了栓子二弟一把。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在雪地上炸开一串串泥花。最危急的时刻,山脊上突然响起熟悉的枪声——97式狙击枪特有的闷响。装甲车顶的机枪手应声倒地,接着是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