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2月,太行山区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风雪。许剑锋站在崖洞兵工厂的入口,看着鹅毛大雪将整个世界染成苍茫的白色。呼啸的寒风卷着冰碴,在裸露的岩石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盐只剩最后一斤了。"苏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捧着个粗陶罐,里面的盐粒已经见底。没有盐,不仅伤员无法配制生理盐水,连兵工厂的火药生产都要停滞——黑火药配方中,盐是不可或缺的催化剂。
作战会议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沙盘上。通往最近盐场的路线被红笔划了个大叉——那里新驻扎了日军一个中队,专门封锁游击队的物资补给。另一条商路则要翻越海拔三千米的鬼见愁垭口,暴风雪中几乎是有去无回。
"我去。"栓子二弟突然开口。这个年轻的猎户脸上还带着冻伤的痕迹,"俺爹教过俺走鬼见愁的兽道。"
许剑锋摇摇头。栓子的兄长已经牺牲在送盐路上,他不能再让这个家族付出更多。但当他环视窑洞里每一张疲惫的脸,却发现没有更好的选择。
"十人小队。"许剑锋最终决定,"全部用滑雪板行进。"
准备工作在极端保密中进行。他们用缴获的日军卡车防滑链改造成雪地装备——将铁链截断后缝在棉鞋底部,再涂上松脂增加摩擦力。最珍贵的是那几张羊皮,被裁剪成简易的雪地伪装服。
出发前夜,许剑锋独自检查着每件装备。系统的雪地作战模块在脑海中闪烁,提供着体温保持和方向辨别的技巧。但再先进的系统也无法预测自然界的无常——气象数据显示,未来三天降雪量将创历史新高。
黎明时分,送盐队悄然出发。十个人排成一列,像串灰色的影子滑过雪原。领头的栓子二弟腰上系着绳索,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抓着绳子前进。暴风雪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有雪地上深深的拖痕证明着这支队伍的存在。
第一天的行进还算顺利。傍晚时分,他们在背风处挖了雪洞过夜。许剑锋用特制的酒精炉融化雪水,每人分到半杯掺了盐的热水——这是维持电解质平衡的唯一方法。
"听说鬼子在盐里掺石灰。"队员老马啐了一口,"好几个村吃了这种盐,满嘴血泡。"
许剑锋想起那个被他们救下的南京幸存者,临终前说日军在占领区
systematically
污染食盐。这种看似不起眼的战略物资,实则是控制百姓生存的关键。
第二天,灾难降临。在翻越一道冰坡时,绳索突然断裂。三名队员瞬间被狂风卷下悬崖,凄厉的喊叫声很快消失在风雪中。剩下的七个人死死趴在冰面上,直到风暴稍歇,才发现已经偏离预定路线十余里。
"不能停。。。"栓子二弟的嘴唇冻得乌紫,"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傍晚,他们在废弃的炭窑里发现了一具冻僵的尸体。那人蜷缩在角落,怀里还抱着个盐袋,正是三个月前失踪的运输队员。许剑锋认出了他手腕上的红绳——是林墨雪编的平安结。
第三天,队伍减员到五人。老马为了捡回被风吹走的盐袋,失足跌入冰裂缝。当其余人用绳索把他拉上来时,这个老兵已经停止了呼吸,双手却仍紧抓着那袋救命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