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太行山迎来了真正的春天。崖洞兵工厂外的野杏树终于绽放出粉白的花朵,但许剑锋无心欣赏。他站在指挥部的土窑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延安转来的急电,眉头紧锁。
"日伪联合推行联银券,强制兑换民间银元铜钱。"电文上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眼,"太行南区已有三个村庄因拒交铜钱遭血洗。"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墨雪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手里端着半碗稀粥。"刚收到地下交通站的消息,"她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鬼子在县城开了个造币厂,把收上去的铜钱全熔了做子弹壳。"
许剑锋的拳头重重砸在门框上,震得土渣簌簌落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铜钱不仅是百姓的血汗钱,更是八路军的弹药来源。没有铜,兵工厂的子弹复装车间就得停工。
"老周那边怎么说?"他转向刚从兵工厂回来的苏雨晴。
苏雨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上还沾着火药灰:"库存的铜料只够维持两周。新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子弹口径不匹配,必须复装才能用。"
指挥室里,煤油灯的火焰不安地跳动着。许剑锋、林墨雪、苏雨晴和几位队长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冀南银行布防图。
"硬抢造币厂不现实。"许剑锋的手指在图上画了个圈,"这里驻守着日军一个中队,还有伪军两个连。"
"但铜钱必须截下来。"林墨雪咬着下唇,"我有个想法。造币厂的运输队每周五都会往保定送新造的子弹,我们可以在这条路上做文章。"
老周突然拍了下脑门:"铜钱比子弹重!运输队的马车一定有古怪!"
第二天拂晓,林墨雪化装成卖柴火的农妇,蹲在县城西门外的小路边。她的柴捆里藏着一把拆开的手枪,腰间别着两颗手榴弹。当太阳升到树梢时,造币厂的运输队终于出现了——四辆马车,由二十名伪军押送,慢悠悠地向西行驶。
林墨雪眯起眼睛。这些马车的车辙印比往常深得多,拉车的骡子也显得格外吃力。"果然有问题。"她暗自思忖,悄悄跟了上去。
运输队在一处茶棚停下歇脚。趁伪军们喝茶的功夫,林墨雪绕到马车后面,用随身的小刀撬开了货箱的缝隙。金光一闪——里面根本不是子弹,而是成箱的铜钱!
"他们是要把铜钱运到保定的日军兵工厂!"当夜,林墨雪在指挥部汇报时,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些畜生,连小孩子攒的压岁钱都不放过!"
许剑锋立即展开地图:"运输队明天会经过黑虎岭,那里山道狭窄,是伏击的好地方。"
"但有个问题。"侦察队长栓子皱着眉头,"押运的伪军头目是陈大牙,这人狡猾得很,每次路线都不一样。"
许剑锋沉思片刻,突然眼前一亮:"那就让他自己把铜钱送上门来。"
计划很快制定出来。林墨雪通过内线放出消息,说八路军在黑虎岭埋了地雷。同时,许剑锋带人在相反方向的青石峡布置埋伏。为了确保陈大牙上钩,他们还故意在城里的茶馆"说漏嘴",声称青石峡最近有游击队活动。
5月15日凌晨,天还没亮,三十名精锐队员就已经在青石峡两侧的岩壁上埋伏妥当。许剑锋亲自检查了每个人的伪装,确保连枪管都用布条缠好,不会反光。
"记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打骡马,别伤人。我们要的是铜钱,不是人命。"
太阳刚露头,运输队果然出现在了峡谷入口。陈大牙骑着自行车走在前面,不时用望远镜观察两侧山崖。当队伍完全进入伏击圈时,许剑锋吹了一声山雀叫。
"砰!"一声枪响,领头骡子的缰绳应声而断。受惊的骡子猛地扬起前蹄,把车辕都扯断了。紧接着又是几枪,其余骡马也纷纷惊逃,马车歪倒在路中央。
"有埋伏!"陈大牙吓得从自行车上滚下来,一头扎进路边的水沟里。伪军们乱作一团,有的往岩石后面躲,有的干脆跪地举手投降。
许剑锋没想到伪军这么不堪一击。他正要下令出击,突然发现第三辆马车的帆布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不是伪军!是穿着伪军制服的日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