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3月，缅北野人山的雨季提前到来。瓢泼大雨中，许剑锋带领的侦察连踩着齐膝深的腐殖质艰难前行。突然，走在前面的程志远猛地举手示意停止——他的军靴踢到了一块泛黄的骨头。

那不是野兽的残骸。

一具具白骨在藤蔓缠绕下若隐若现，钢盔早已锈蚀成土红色，枪械零件散落在树根间。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依然保持着爬行姿态的遗骸，有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有的头骨仰望着永远看不见的天空。

"是第五军的弟兄们。。。。。。"向导阿昌跪在地上，颤抖着捡起一枚青天白日帽徽，"去年大撤退时，杜聿明长官带着他们走的就是这条路。"

林墨雪蹲下身，从一具骸骨的肋骨间取出生锈的指北针。指针早已凝固，永远指向北方——那是祖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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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许剑锋接到远征军司令部的密令：寻找1942年缅甸大撤退时失散的第五军残部。根据最后的情报，约有两千名士兵被困在野人山深处，而他们携带的，是关系到整个滇缅战场的一批绝密文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许剑锋收起地图，"特别是那份《日军缅甸防御部署图》。"

队伍继续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伤口上。有时是整排倚树而坐的遗骸，枪口抵在下巴处；有时是相拥而卧的骨架，怀里还抱着锈蚀的饭盒。最令人揪心的是那些小小的骸骨——随军家属的孩子，永远留在了异国的丛林里。

"停！"许剑锋突然低声喝道。他拨开一片芭蕉叶，前方赫然出现个简易窝棚。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棚子周围整齐摆放着数十具白骨，每具都被人细心擦拭过，头骨上还扣着清洗干净的钢盔。

窝棚里传来金属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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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栓拉动的瞬间，窝棚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猛扑出来，手中刺刀直取许剑锋咽喉！程志远箭步上前格挡，却被对方一个利落的战术动作撂倒在地。

"中国军人！"许剑锋用尽全力喊道，"我们是新一军的！"

刺刀在距离他眼球三厘米处戛然而止。持刀者缓缓抬头，乱发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身上的军装早已烂成布条，但领章上的将星依然依稀可辨。

"三。。。三十八师。。。。。。"那人喉咙里滚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孙立人。。。。。。"

扑通一声，这个像野人多过像军官的汉子直挺挺栽倒。他后背的溃烂伤口里，几条蛆虫正欢快地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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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战医院的帐篷里，军医苏雨晴剪开患者仅存的衣物时倒吸冷气——除了后背的枪伤，他胸前还有五处愈合的刀疤，右脚少了三根脚趾，左肩胛骨上烙着个"囚"字。

"是战俘营的标记。"苏醒过来的患者虚弱地说，"我是二百师少校参谋李文瀚，去年五月同古突围时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