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琛的警告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冉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算计？逃跑？勾引？挑拨？

她所有能想到的、用她那点可怜脑细胞榨出来的办法，在这两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心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徒劳。

累了。

真的累了。

就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啪嗒一声，断了。

苏冉回到那个被布置得精致却冰冷的客房，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礼仪老师捯饬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自己，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苟命？苟什么命？像这样被当成金丝雀关着，被当成战利品抢来抢去，被随意安排身份和未来，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爱咋滴咋滴吧。

不活了。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彻底摆烂情绪，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到她全身。

从那天起，苏冉彻底变了。

礼仪老师艾米让她挺直背，她就软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没个正形。

让她练习微笑，她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鬼脸。

让她学习插花，她直接把花瓣揪得满地都是。

让她鉴赏名画，她当着专家的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送来的昂贵定制礼服，她看都不看，继续翻出自己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穿上。

精心准备的营养餐点，她扒拉两口就推开，嚷嚷着要吃路边摊的烤串和麻辣烫（当然没人给她买）。

慕琛偶尔过来，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或恐惧或讨好或挑衅，而是直接把他当空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不再费心去思考怎么应对，怎么周旋，怎么保命。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醒了就发呆，或者用老式诺基亚玩里面唯一内置的贪吃蛇游戏，把蛇撞死在墙上无数次。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躺平，随便碾压”的咸鱼气息。

这种消极抵抗，反而让一向运筹帷幄的慕琛感到了一丝……棘手。

他习惯了别人的敬畏、算计、甚至是反抗，但这种彻底放弃治疗式的摆烂，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天，艾米老师又一次无奈地向慕琛汇报苏冉的“学习进度”——为零，甚至是负数。慕琛揉了揉眉心，亲自去了客房。

推开门，就看到苏冉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头发乱糟糟地扎着，穿着那件印着卡通猫的旧t恤，正全神贯注地玩着贪吃蛇，嘴里还叼着根pocky（这是她唯一肯碰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