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年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一边是父母日益紧逼的催婚,带着家族责任和传统观念的巨大压力,让他喘不过气。另一边,是寒烨那令人窒息的控制和时而温柔、时而残忍的对待。
他越来越看不懂寒烨。
这个男人,会因为他一个无心的举动而暴怒,用最直接也最伤人的方式“惩罚”他,让他身心俱疲,尊严扫地。可有时,在他生病或情绪低落时,寒烨又会放下身段,笨拙地照顾他,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那细微的举动,却又让苏逸年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这到底是出于顶级掠食者对猎物的玩弄和新奇感?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是爱?
可如果是爱,有这样子的吗?把他当成私有物,不允许他有任何自己的思想和社交,动辄打上羞辱性的标记,连他正常的交友和家庭责任都要横加干涉?
苏逸年那简单的脑子想不通这么复杂的问题。他只觉得痛苦,矛盾,无所适从。
在一次被寒烨从相亲现场“抓”回去,经历了又一场身心俱疲的“教训”后,苏逸年看着身边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寒烨,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寒烨……”
“你对我……到底算什么?”
“是觉得好玩?新鲜?还是……?”
他不敢说出那个“爱”字,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更加难堪。
寒烨缓缓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嘲弄。他看着苏逸年那副小心翼翼、带着期盼又害怕受伤的样子,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刺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想要彻底掌控他、让他不敢再有任何逃离念头的恶意所覆盖。
他不能让他有任何不确定,不能让他心存侥幸。
于是,寒烨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残忍而轻蔑的笑容,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苏逸年,你以为你是什么?”
“不过是一道还算合胃口的小菜,吃腻了,自然就换了。”
“至于爱?”
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也配?”
你也配?
这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苏逸年最脆弱的心脏!
他所有的纠结,所有的痛苦,所有那些在深夜滋生的、不该有的奢望,在这一刻,被寒烨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原来他在寒烨眼里,真的就只是一个玩物。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被丢弃的玩物!
巨大的屈辱、伤心和绝望瞬间淹没了苏逸年。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通红地瞪着寒烨,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寒烨看着他这副深受打击、仿佛世界崩塌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极快的不适,但很快被他忽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彻底斩断苏逸年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被伤到极致的人,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苏逸年死死盯着寒烨看了几秒,仿佛要将这张俊美却冷酷的脸刻在灵魂里。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他,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说:
“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