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继续道:“您教的握刀叉姿势,我试过了,确实优雅,但我用不惯,用力时手指会僵硬,反而影响进食。倒不如找到适合自己的力度,既能完成动作,又不显得局促,这难道不是更合适的选择?”
她顿了顿,看向桌上的餐具:“就像用筷子,在您看来或许不如刀叉‘优雅’,但对习惯它的人而,灵活方便,同样能展现对食物和同席者的尊重。难道因为它是‘传统’的,就该被摒弃吗?”
刘老师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教了这么多年礼仪,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有急于攀附权贵而刻意讨好的,有出身优渥却傲慢无礼的,却从未见过像桑宁这样,在学习规则的同时,还敢质疑规则的。
这女孩看似顺从,骨子里却有股韧劲,甚至带着点……不容侵犯的傲气。
“你这是在狡辩。”刘老师定了定神,试图维持权威,“礼仪的存在就是为了规范行为,哪能由着你自己的性子来?”
“我并非否定礼仪,只是觉得,”桑宁站起身,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却不失立场,“任何规则都该为人服务,而非让人成为规则的奴隶。刘老师的教诲我记下了,但如何融会贯通,或许需要我自己慢慢琢磨。”
说完,她没再看刘老师变幻的脸色,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走廊里,沈泽不知站了多久,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他看着桑宁走过来,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长兄。”桑宁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沈泽推了推眼镜,淡淡道:“刘老师是业内权威,但她说的未必全对。”
桑宁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沈家的规矩,从来不是死的。”沈泽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温度,“找到自己的节奏就好。”
说完,他没再多,转身朝书房走去。
桑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执过桑府的账本,握过刺绣的针线,也拿起过陌生的刀叉。
或许,她不必刻意模仿谁,不必强迫自己融入哪个模子。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可以带着桑府的骨血,走出一条属于沈桑宁自己的路。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暖融融的。桑宁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里,少了几分刻意的模仿,多了几分自在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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