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半惊魂(原主记忆闪回)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桑宁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这是她在沈家的第三个夜晚,柔软的床垫比林家村的土炕舒适百倍,可她总觉得身下像隔着层什么,硌得人不安稳。
她闭着眼,试图梳理今天学到的现代知识——手机的拨号键对应着固定电话的数字,冰箱的制冷原理是通过压缩气体,汽车的行驶依靠发动机而非马匹……这些陌生的词汇在脑海里盘旋,渐渐模糊。
忽然,一股尖锐的恐惧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不是她的情绪。
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黑暗中,桑宁仿佛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柴房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受伤的小野猫。外面传来王二愣子醉醺醺的骂声,还有林父林母卑微的哀求。
“那丫头片子藏哪了?让她出来陪爷喝两杯!”
“王大哥,丫儿还小,不懂事,您高抬贵手……”
“小?十六了,不小了!这村里谁不知道她是捡来的?说不定就是个野种……”
污秽语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林丫”的耳朵里。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怀里小猫的绒毛上。
这是原主十五岁那年的事。王二愣子喝醉了酒,借着酒劲调戏她,林父拼死阻拦才把人赶走,自己却被打得鼻青脸肿。
桑宁的呼吸骤然急促,冷汗浸湿了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原主当时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无助,像溺水者抓不住任何浮木。
记忆碎片接踵而至:
被村里孩子追着喊“野丫头”,扔石头砸她;
冬天河水结冰,被沈语然(那时还在村里亲戚家暂住过几天)故意推下河,冻得发了三天高烧;
拿着攒了半年的零钱去买文具,被摊主嫌脏,用镊子夹过钱去……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十六年的人生竟藏着这么多委屈。那些看似怯懦的表象下,是被欺凌到麻木的隐忍。
“唔……”桑宁无意识地闷哼一声,额头上布满冷汗。她想挣脱这些记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画面在眼前闪回。
直到一幅画面出现——三天前,在村头的小河边,沈家的律师拿出dna报告,语气冰冷地说“你是沈家的女儿,跟我们走”。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