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对“平等”的新理解
桑宁在沈家待了半月,渐渐摸清了这里的作息。每日清晨,她会跟着佣人做些简单的家务——不是张妈要求的,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
在桑府时,主母虽不亲自动手,却要求嫡女必须通晓家务流程,“不知柴米油盐,何以掌家”。如今到了沈家,她也不想真成了衣来伸手的娇小姐。
这天早上,她在厨房帮张妈择菜,指尖触到带着露水的青菜,竟有种久违的踏实感。张妈起初惶恐不安,架不住桑宁坚持,渐渐也习惯了,偶尔还会跟她念叨些沈家的旧事。
“……说起来,沈先生待下人是真不错,逢年过节都有红包,生病也给请大夫。”张妈一边切菜一边说,“不像有些大户人家,把佣人当牲口使唤。”
桑宁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问:“张妈觉得,沈家的‘好’,是因为主人心善?”
张妈想了想:“大概是吧?还有就是现在讲究‘人人平等’,哪像旧社会,主仆分得那么清。”
“人人平等”四个字,桑宁这些天听了许多次。林母说过,电视里也宣扬过,但她总觉得有些模糊。
正琢磨着,沈语然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走进厨房,皱着鼻子嫌油烟味重:“张妈,我的燕窝炖好了吗?今天要去李阿姨家,我要带着路上喝。”
“好了好了,这就给您装起来。”张妈连忙擦手去拿保温壶。
沈语然的目光落在桑宁身上,看到她沾着泥土的指尖,嘴角撇了撇:“你怎么在这儿?跟个老妈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亏待你了。”
桑宁没抬头,继续把择好的菜放进竹篮:“帮张妈搭把手而已。”
“搭把手?”沈语然像是听到笑话,“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沈家大小姐,用得着做这些?说出去都丢人的。”
“劳动不分贵贱,为何会丢人?”桑宁抬眸看她,“在乡下,无论老少,都要下地干活,没人觉得丢面子。”
“那是乡下!”沈语然提高了声音,“这里是沈家!你该做的是学礼仪、学社交,不是窝在厨房里择菜!”
“我学礼仪是为了懂规矩,不是为了看不起劳作。”桑宁将竹篮递给张妈,语气平静,“沈语然,你说的‘平等’,难道是指‘大小姐就该高人一等’?”
沈语然被问得一噎,随即强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你该有大小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