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捏得发白:“婚礼那天,曼云醉醺醺地拉着我说,‘婉婉,我不怪你,可我就是难受’。我以为过阵子就好了,没想到……”
没想到后来会换孩子。桑宁在心里补完了这句话。
“她后来嫁给了做建材生意的赵家,日子过得很风光,每次见面都带着满身的珠宝,说话夹枪带棒的。”苏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以为她早就放下了,直到语然出生,她抱着孩子来,说‘婉婉,你看我们的女儿,多像’……”
那时候的苏婉,大概还没察觉这句话里藏着的恶意。
桑宁看着苏婉落寞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她对沈语然复杂的感情。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只是十六年的朝夕相处,早已把假的亲情熬成了真的牵挂。
“这些年,我总做一个梦。”苏婉忽然说,“梦见我们还在大院里跳皮筋,她笑得比阳光还亮。”
桑宁拿起那件绣着兰草的旧旗袍,正是相册里苏婉穿的那件。她轻声道:“母亲,过去的事或许难两全,但眼下的日子,还能好好过。”
苏婉转过头,看着桑宁平静的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她的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你……不像乡下长大的孩子。”苏婉忽然说。
桑宁微微一笑:“林叔林婶教我,做人要往前看。”
苏婉没再追问,弯腰捡起地上的毛衣,叠得整整齐齐。她合上相册,放回樟木箱,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谢谢你,桑宁。”下楼时,苏婉忽然说。
桑宁愣了一下。
“谢谢你把这些东西找出来。”苏婉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总该好好面对的。”
看着苏婉走进房间的背影,桑宁站在阁楼门口,久久没有动。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沈母,心里也藏着一片柔软的角落,只是被岁月和伤痕层层包裹。
或许,解开苏婉心结的钥匙,不在沈语然身上,而在那段被遗忘的过去里。
桑宁低头看了看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老照片的温度。她轻轻吁了口气,转身下楼。
这沈家的故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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