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公事公办,桑宁却从那平静的语气里,品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那就多谢长兄了。”她认真道谢,将那杯牛奶喝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下午,沈泽果然带她去了一家茶馆。包厢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都与沈泽年纪相仿,气质各异,却都带着文人的敏锐。
沈泽介绍说,他们分别是文化周刊的编辑、本地生活类公众号的主编,还有一位是研究民俗学的学者。
“这位是我妹妹,桑宁。”沈泽的介绍简洁明了,“昨天认亲宴上的事,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那位女编辑率先笑了:“阿泽倒是直接。我们确实听说了些闲碎语,不过赵夫人的话,谁不知道当不得真?她跟苏婉姐斗了十几年,逮着机会就想踩一脚。”
民俗学者也点头:“我倒是对桑宁小姐宴会上说的那些乡野习俗很感兴趣。现在城里搞非遗保护,正缺这些鲜活的素材呢。”
桑宁没想到他们如此坦诚,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她顺着学者的话,谈起林家村的刺绣技法、节气习俗,甚至还有她根据记忆改良的野菜团子做法。
她的讲述生动有趣,没有丝毫矫饰,听得三人频频点头。
“这些可比那些无聊的豪门八卦有意思多了。”公众号主编拿出手机,“桑宁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想写篇‘豪门真千金的乡野记忆’,讲讲这些民俗故事?”
“当然不介意。”桑宁笑了,“能让更多人了解这些老手艺、老规矩,是好事。”
沈泽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了许多,说起那些熟悉的乡土事物时,眼里闪着光,不再是宴会上那个紧绷着脊背的防备模样。
他忽然觉得,那些流或许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让他看到了她不同的一面——不仅有嫡女的沉稳,还有着来自乡野的鲜活生命力。
离开茶馆时,那位文化周刊的编辑特意说:“下周我们有个‘传统与现代’的专栏,想请桑宁小姐写篇短文,谈谈你对新旧礼仪的理解。”
桑宁欣然应允。
回去的车上,沈泽忽然开口:“流这东西,堵不如疏。与其让别人胡乱揣测,不如自己说出真相。”
桑宁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竟让他那份疏离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长兄说得是。”她轻声道。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桑宁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在沈家的日子,还会有更多的流蜚语等着她。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她也渐渐明白,在这个时代,应对流的方式,或许不必像在桑府时那样隐忍不发。有时候,坦然亮出自己的底色,反而能让那些阴暗的揣测无处遁形。
她看着手里那杯没喝完的茶,茶渍在杯底晕开,像一幅随性的画。
或许,她该学着适应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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